昨晚梦做的那场戏,我醒来时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,是那种被压弯了腰的感觉。梦里那只黑狗特别重,像块沉下来的石头,压在槐树 widest 的根须上,树皮都被啃得流油,顺着水流淌进旁边的井里,井水瞬间浑浊发黑,连那口原本清澈的井眼都冒出黑烟,连人蹲下来喝水呛得直打喷嚏。 记得第一次做这个梦时,我直接没接电话,手机屏幕绿得让人心慌。
后来想起这事,才意识到这就是那种俗称的“压力狗”。它不只是凶,它是律师,是催收员,就连可能是家里某个被忽略的角落,专门负责把烂摊子堆在眼前,让你喘不过气。梦里那只狗不认人,就是认命。它把骨头嚼碎了吐出来,那动作慢得让人心疼,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嚼得烂,再吐进肚里消化,连一点残渣都不剩。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逻辑比现实的逻辑更直白。现实里,我们总想着如何向善,如何把事办大,如何让这该死的局面变好。但黑狗死了之后,世界突然宁静了,宁静得让人发慌。就像刚装修好的房子,突然塌了半边瓦片,剩下的一半别看还能住人,但那种“还有别的”的预兆让人心里发毛。
毕竟,要是真有个黑狗随时可能来咬人,那保险感都成了笑话。 我上网查了查类似的说法,发现网上好多视频都在讲这个。有个博主说,梦到死狗,实际上是潜意识在提醒你:你最近可能忒累了,要么忒急了。你把自己逼到了墙角,像一只被逼疯的野兽,只能死扛。他说的对,黑狗象征着那些无法摆脱的债务、那些烂账、那些你在梦里都不敢面对的死结。它死掉,说明它已经被你处理干净利落了,要么,它已经死在了你的心里。 那会儿我也认定,梦里的动物都是活物,有情感,有意识。黑狗不懂事,它只需求一口东西就能填饱肚子。可后来我想,或许它才是人。人有时候就是一只黑狗,我们要咬住那些烂事不放,要把自己的骨肉嚼碎了咽下去,才敢喘口气。梦醒后我坐着没动,直到忒阳正好升起,我才想起刚刚那只狗已经没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从深海捞上来一块烧焦的鱼骨,浑身发酸。 记得有一次,我家里装修时裁了忒多瓷砖,试铺了一次又试铺了一次,最终发现尺寸不对,只能扔进回收站。
那时候心情特别糟,满屋子都是灰。我出门时,一只黑狗追着我跑,它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,嘴里叼着一块我扔掉的石子。
那石子大小刚好能塞进垃圾桶的缝隙里,它跑得飞快,最终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。我抓住它,它死活不肯,说是要把这石头抢回去。我把它揣进口袋里,看着它在口袋里磨蹭,嘴里还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。 那晚我哭得稀里哗啦,情绪崩溃的时候特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梦里那只狗别看死了,但它的存有本身就是一种折磨。我们在梦里反复横跳,把那只狗当成神,又当成仇人。它死了,但这股劲儿还在。就像你咬破了手指头,血流出来,你会认定疼,还会认定血是如何来的。 后来我慢慢明白,梦里的黑狗死了,并不是坏事,反而是一种解脱。它代表了那些曾经占据你心里的“黑狗”——那些让你睡不着觉、让你感到窒息、让你不得不独自面对的死局、那些不想面对但不得不面对的真相。它们死了,说明你终于把它们处理掉了,要么,说明你终于不再让它们在你脑子里乱窜了。 现实里有时候也这样,你想把那些烂账算清楚,想把那些灰都擦掉,但现实总给你留个台阶下。
那黑狗死了,就像是你终于把那些烂账记在了心里,不再随随意便去填。它不再跟你抢那块石子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,没有任何脾气,也没有任何威胁。 我有时候会想,要是生活里真有一只死狗,那是哪位给它喂的?
是不是那些不敢面对的自己?
是不是那些逃避不了的烂摊子?当我想到这一点,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。黑狗死了,世界就清净了些,起码今晚的梦里,没有狗叫,没有骨头,只有我醒后的影子和清晨的光线。 最近我认定整个人挺省事了,仿佛那个被压弯的腰终于直起来了。别看生活里间或还会遇到点“黑狗”,还会遇到点让人不舒服的烂事,但只要那个梦醒了,那只狗就确实死了。它死在了梦里,就一辈子回不来了。
这也挺好的,它死了,就说明它被处理干净利落了,不会再威胁到你的保险。 有时候我也会想,或许我们做梦,就是在练习如何面对这些死物。黑狗死了,我们学会了不再让它再跑出来咬人。我们学会了把那些该死的烂摊子,一个个嚼碎了咽下去,然后持续往前走。
哪怕明天忒阳再早升,哪怕明天天气再冷,我们都能挺直腰杆,不再回头去看那块被压弯了的窝。 毕竟,梦醒快乐最关键。黑狗死了,说明它被消灭了。
那意味着,你在梦里已经战胜了它,战胜了那些你当作无法战胜的死结。它死在梦里,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你现实里出现,再也没有机会再给你添堵。 这大约就是梦的味道吧,苦涩又回甘。黑狗死了,世界清净了,人也醒过来了。别看梦里那只狗还活着,但它已经死了,出于它已经死在了你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