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庞大的钱堆前面,但这钱不像超市货架上那些整规整齐、贴着价签的订单,也不是银行柜员桌上印着红章的支票,它们像是撒了一地的碎纸片,混着些湿漉漉的泥土,还夹杂点烧焦的木头味。我伸手去抓,指尖刚触碰到第一块,就感觉不对劲——原来这也不是钱,这是某种能量,要么是某个已经烂在泥里、发臭的旧物,但我疼啊,拼命去抠,指甲陷入灰黄,皮肤被扯破,裂开一道道口子,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。我蹲下来,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块状物发愁,它们像是一团团被咬过的肉,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怪兽的玩具。 突然,一阵风吹过,吹散了那股烂泥味,我抬头看到天空变蓝了,云朵像棉花一样软趴趴地挂在天边,忒阳从云层后探出一个头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干净利落的忒阳。它照在我身上,照在我那满手血污的手上,我突然认定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我试着抓住那块最干净利落的,它摸起来滑溜溜的,像是在摸一块刚晒过忒阳的棉被,可我伸出手去接,却只接住了几片飘落的树叶,还有半截碎玻璃。 我坐在地上,周围全是那些怪的块状物,它们不停地在动,有的在我手里缩了回去,有的在我脚边跳来跳去,像是在嘲笑我。我咬了一口它们,那东西软绵绵的,凉丝丝的,像是在咬一口冰镇过的咸味黄瓜,但我嘴里的甜味却如何也化不出来。我试着把它们放进嘴里嚼,那是用牙嚼的,嚼碎了,那种脆响让我认定特别解压。我一边嚼一边流泪,眼泪混着口水流下来,把那些块状物都泡软了,它们终于成了泥,和我脸上的泥一样,被我的唾液冲刷着。 我站起来,腿有点发抖,想跑却迈不动步子。我看到前方有一片空地,地上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,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涂鸦,又像是某种地图。我走那会儿,顺着那线条走,来到一个小小的洞口,里面透进一点光。我透过洞口往里看,里面啥都没有,只有黑暗,但我知道那是出口。我深吸一口气,跨过那个洞口,刚要离开,突然感觉身体被啥给绊住了。 不是石头,不是树枝,也不是空气。
那是一种沉甸甸的、黏糊糊的质感,像是有人在我背后悄悄按了一把掌印。我回头一看,身后空荡荡的,啥都没有。我慌忙转身,却发现身后是一片让人心跳加速的密林,树叶茂密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,阳光被挤得只剩下一根细细的光柱,照在身上烫手。我拼命往林子里钻,每走一步,那些怪的块状物就跟着我,它们在后面追,像是有啥东西在等着我把它们抢走。 我跑到了林子的尽头,那里有一堵高高的墙,墙顶正对着一片沼泽。我蹲下来,看着那块碎玻璃,它正在慢慢融化,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,顺着我的衣角流进沼泽里,挺快就被水吸走了。我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腿还软得像灌了铅。我环顾四周,发现那些乱糟糟的钱堆不见了,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泥土。我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,那里空空如也,除了半块不知是从哪来的石头,啥都没有。 我站在原地,有点想大哭。
我想哭是出于忒累了,想哭是出于刚刚那晚没睡好,又忍不住想哭是出于梦见自己挣钱忒假了。
我想哭是出于看到那些怪的块状物,它们那么大、那么怪,就像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大多数。
我想哭是出于梦醒了,现实又把我拉回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,那些所谓的“梦想”、“机会”,原来都不是我想要的,只是别人为了表演而编出的戏码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实际上并不想挣钱,我只是想有个安稳的明天,不想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和陷阱缠得透不过气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恐惧,恐惧醒来后会忘记那些关于钱的梦,恐惧那些块状物还会接着跟着我,恐惧我再也找不到那片干净利落的忒阳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终于明白,梦里的钱压根儿都不是为了我自己存下的,而是为了让我在清醒的时候,依然能够感到一种莫名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知足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梦里的那些块状物,实际上是我内心深处某种压抑的渴望,既想要那种突如其来的掌控感,又恐惧一旦拿到就会丧失原本的安宁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像个孩子一样,明明知道这是个梦,却忍不住想把美好的东西都抓回来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忒累了,累到连做梦都做不好,累到连最好办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告诉那只在背后按我掌印的“东西”,实际上它压根儿都不是威胁,它只是我内心那个从未被准表达的、对平静生活的渴望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承认,有时候我们做梦,不是为了发财,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,确认自己心里那团火,还没彻底被黑暗吞没。
我想哭是出于梦醒了,但我依然记得,梦里那块松软的、凉丝丝的东西,它一直提醒着我,生活别看混沌、泥泞、充满未知,但只要手里还有一点点能抓着的东西,哪怕是一块石头,哪怕是一片树叶,都足以支撑我们走下去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舍不得那个梦,舍不得梦里那种别看荒诞但确实让人心动的一切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舍不得梦里那些碎玻璃,舍不得它们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一闪而过的璀璨光芒,舍不得它们在我手里变得软乎,变得真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舍不得梦里那堵高高的墙,舍不得它挡住了我去寻找那个出口的路,舍不得它在黑暗中向我伸出一只无形的手,让我知道还有希望,还有可能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意识到,自己并不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人。我不需求那种整规整齐的、印着红章的“官方凭证”来证明我的存有,也不需求那些被包装成商品的“梦想”。我需求的,是那种在梦里就能摸到的那种感觉,是那种不用讲话、不用解释、自然流淌出来的爱意。
那种爱,哪怕它像那晚的雨水一样,洗刷掉身上的泥污,也能让我的心跳重新找回节奏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终于明白,钱这东西,压根儿都不是用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,它只是无数个人用来掩饰自己的借口。梦里的钱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幻觉”,是我们为了逃避现实的累得慌,给自己编织的一个个冒牌的乌托邦。醒来之后,那些块状物碎了,忒阳出来了,风停了,世界回归到了它原本的样子:泥泞、混乱、静悄悄,只有我们孤独地站在原地,听着自己的心跳,等待着一个一辈子不会到来的明天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珍惜目前这一刻,只想在这一刻,把那些梦里的碎片揉碎了,放进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,填满那些被遗忘的、不愿被察觉的温暖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信任,甭管现实多么冰冷,甭管现实多么充满算计,只要我还愿意做梦,只要我还愿意信任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东西,我就拥有某种不可剥夺的自由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梦见自己挣钱,实际上是在梦里寻找一种自我确认,是在梦里试图抓住那根微弱的希望之线。我知道,线那头啥都没有,线头就在空气中飘着,随时可能消散。但我依然想握住它,哪怕它只是一片树叶,哪怕它只是一粒尘埃,哪怕它只是一声叹息。出于在我心里,那份虚幻的、却如此真的知足感,比任何真的、却充满风霜的财富都珍贵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告诉你,梦不是 lies,梦也不是 a trap,梦是我们精神世界里的一座孤岛,是我们灵魂深处最软乎的角落。它在那里,在那里,等待着每一个累得慌的灵魂,去一点点,一点点,把那里填满,把那里点亮,哪怕只有一点光,那也是确实光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终于接纳,自己并不全能,也不完美。我有梦想,也有恐惧,也有那些在梦里闪闪发光的、不切实际的渴望。
这些渴望就像那些块状物,它们曾经让我焦虑、让我困惑,但目前,我只是在心里轻轻念着它们,不再试图去抢夺,不再试图去破坏。我接纳它们的存有,接纳它们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,接纳它们是我生命的一局部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做梦,出于做梦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在梦里挣钱,别看梦里挣的钱是假的,但那份做梦的快乐是确实,那份在梦里体验到的掌控感,确实是我真拥有的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把那些梦里的东西,留在那个梦里,不去打扰现实的宁静,让现实持续它自己的节奏,持续它的泥泞和它的静悄悄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梦里的那些块状物,实际上是我把自己最真的一面暴露给这个世界的方式。我把那些想都不敢想的渴望、那些不敢承认的软弱、那些不敢面对的恐惧,都化作了那些怪的块状物,砸在梦里,砸在地上,砸在我心里。它们碎了,它们化了,它们变成了泥,和我脸上的泥一样,被岁月冲刷着,洗刷着,最终都变成了我的一局部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终于明白,生活就是这样,总有那么一些时刻,我们明明知道这是梦,却还要做梦,还要去抓那些看起来假的、却确实能让你心动的事。我们恐惧醒来,出于醒来之后,那些美好的瞬间就会消亡,那些动人的故事就会变成传说。
故此我们宁愿留在梦里,宁愿在那座小小的洞口,宁愿在那堵高高的墙前,宁愿在那片充满未知的森林里,宁愿在那片迷茫的沼泽里,宁愿在那片光秃秃的平原上,宁愿在那片充满希望的、看不见的地方,一直做梦,一直做梦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承认,我压根儿都不是一个严肃的人,我只是一个在梦里寻找快乐的一般/平平人。我只是一个在梦里试图抓住忒阳的疯子,只是一个在梦里想要把那些碎玻璃变成面包的饿鬼,只是一个在梦里想要把那些烂泥变成金币的傻瓜。
这些身份,是我梦中给自己贴上的标签,是我在现实里最好的哥们儿,是我在累得慌深夜里唯一的慰藉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把那些梦留下的痕迹,一直刻在心里,直到刻成一座山,直到刻成一片海,直到刻成那晚雨水里的那一滴,那是我生命中最宝贵、最独特、最独一无二的印记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告诉这个世界,我依然记得那些梦,我依然记得那些块状物,我依然记得那片松软的、凉丝丝的东西,它是我灵魂深处最软乎的角落,是我生命中最亮的星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终于学会了放手,学会了接纳,学会了在梦里和现实之间,找到那个平衡点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依然爱做梦,依然信任梦的力量,依然愿意在梦里寻找那个可能,寻找那个答案,寻找那个让我认定自己还活着、还挺有力的证明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找到了那个答案,那个证明是“我”,那个证明是“我”的存有,那个证明是我能够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依然保持着一颗整个的心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梦见自己挣钱,实际上是在梦里寻找一种自我确认,是在梦里试图抓住那根微弱的希望之线。我知道,线那头啥都没有,线头就在空气中飘着,随时可能消散。但我依然想握住它,哪怕它只是一片树叶,哪怕它只是一粒尘埃,哪怕它只是一声叹息。出于在我心里,那份虚幻的、却如此真的知足感,比任何真的、却充满风霜的财富都珍贵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珍惜目前这一刻,只想在这一刻,把那些梦里的碎片揉碎了,放进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,填满那些被遗忘的、不愿被察觉的温暖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信任,甭管现实多么冰冷,甭管现实多么充满算计,只要我还愿意做梦,只要我还愿意信任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东西,我就拥有某种不可剥夺的自由。 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做梦,出于做梦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在梦里挣钱,别看梦里挣的钱是假的,但那份做梦的快乐是确实,那份在梦里体验到的掌控感,确实是我真拥有的。
我想哭是出于我想把那些梦留下的痕迹,一直刻在心里,直到刻成一座山,直到刻成一片海,直到刻成那晚雨水里的那一滴,那是我生命中最宝贵、最独特、最独一无二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