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自己坐在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,院子里实际上早就没别的了,只有满地的香蒲。 清晨刚醒,天还没亮透,我刚跟邻居奶奶说会儿话,那院子的角落突然就差点“嗷”了一声。
那是一只狐狸,它正缩在枯叶堆里,毛色像是被烧焦的褐红色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吓得赶紧把脚缩进被窝里,一翻身,它仿佛才反应过来,耳朵耷拉下来,尾巴尖卷着,缩回那个枯叶堆里去了。 实际上白天我根本不知道它长啥样。昨晚路过小区街道,看到一只灰扑扑的狐狸从花坛底下钻出来,叫声像被煤烟熏过的铁锅,我赶紧跑回家。 到了家,我从灶台间放出一碗切好的胡萝卜和两截黄瓜,刚把门一关,那狐狸就瘫在院角的石磨上,爪子差点把石头磨烂。它没有叫,只是用鼻子拱了拱石磨,像是在说:“求求你了,别吃我的肉,我毛忒糙了。” 我本来只想给它点零食慰劳下委屈,结局冰箱里的鸡蛋还没熟,肚子早就饿了。 可就在捏鸡蛋的手一抖,蛋壳掉出来的那一瞬间,那狐狸的眼突然亮得像两团烧红的炭。它不是想抢,是想跟我斗。它歪过头,鼻子凑近我,像是在闻我身上有没有撒过杀虫剂。我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它那边一推,想让它宁静点,结局它非要坚持要那只鸡蛋。 “你不吃,我就饿死在院子里!”它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,尾巴尖在地上划出火星子。 我叹了口气,把鸡蛋放在它面前的空地上,又递给它一块苹果。它看都没看,直接用爪子把苹果一口咬住,嘴角沾着点汁水,像是在嘲笑啥。 我这才想起,狐狸这东西,跟猫狗不一样。它平时看着凶巴巴,实际上胆子挺大,只要给了吃的,它比哪位都肯听话。 earlier 我路过街道时,那只灰狐狸居然敢一直跟着我,直到我回家。它要是真敢偷吃,早就被保安叔叔抓走了。 对了,你听说野地里那些狼群,可是得吃老羊的。狐狸不一样,它们吃草籽、吃浆果,就算抢别的动物,也得抢嫩的,老成一点的早就成了肥羊。
故此它们才那么智慧,知道哪儿有草,哪儿有虫子。 我这才想起昨晚院子里的那片香蒲。
那地方忒干燥,狐狸肯定渴了。它刚刚在石磨上磨蹭半天,尾巴尖都在冒汗。 我蹲下身,给它倒了一杯水,还顺手往它的嘴里塞了半根胡萝卜。它叼着胡萝卜,眼直勾勾地看着我,仿佛说:“谢了,赶明儿你别再吓我。” 我这才发现,它刚刚那声“嗷”,可能是听到了我脚步声,要么是看到水盆,才突然松快了。 日头慢慢升起来了,院子被晒得亮堂堂的,香蒲叶子在风中扑啦啦响,像极了它刚刚没说完的话。我把它抱起来放到南阳台的门上,让它守着。 那一晚上,我睡得特别沉。梦里那只狐狸没有叫,只是趴在我的脚边,时不时用鼻子蹭蹭我的裤脚。我总认定它仿佛在说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 后来日子一天天那会儿,我每次路过那院子,还能看到它趴在石磨上,尾巴尖卷得笔直。间或有鸟飞过,它都会探头看一眼,再转身持续磨石磨。 实际上我也知道,它可能只是一般/平平的动物,习惯了那些日子。但梦里那只狐狸不一样。它眼神忒亮了,忒有感情了。 要是哪天我实在饿了,还得再摸摸它。它肯吃,我放心。它不偷吃,我安心。 老槐树风一吹,院子的影子拉得挺长,把我和那只狐狸的影子连在一起了。
那时候,我才明白,生活里的每一个小插曲,或许都不是坏事。 只要有人愿意听,愿意给点吃的,它愿意为你的快乐守夜,那就是好事。 你看,那狐狸还在,院子的风还在,我心中的那份踏实感,也跟着劲儿往回冲。 这小日子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