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闷热的午后,我独自在阳台上啃着玉米棒,没忍住又吃了大半。刚嚼下去一半,那股子甜劲儿就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瞬间在肚子里炸开,像有啥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早就张满了嘴的容器。我本来当作只是日常采风,随手拍张照发哥们儿圈,哪知道这一吃,脑子里像被哪位硬生生敲了一记闷响,整个人瞬间从松快的“我”状态,跌进了一个名为“考试焦虑”的深井里。 井底的水是浑浊的,全是些莫名其妙的念头。
那种恐慌不是那种面对高压时那种肌肉紧绷的僵硬,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错位。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个画面:手里那根玉米,突然变成了举着话筒的执法者,我得对着它发表啥惊人的观点?不中不中,这种联想忒离谱了,简直像个笑话。但怪的是,越是在那些荒谬的推演里,那股子甜腻的焦虑劲儿越明显,就像是猫捉老鼠,你越往死胡同里钻,那股子劲儿反倒越抓得紧。 我记得小时候,我也吃过玉米。
那时候我认定能吃玉米,能吃甜玉米,那是种挺实的福气,能填饱肚子,能看着玉米皮慢慢软化,嘴里全是糊糊香。可长大后,那个玉米突然变得特别矫情,非要跟我讲话,非要问我是不是为了备考才如此拼命。
那时候我就特别难受,认定自己的灵魂被掏空了,仿佛每一口咀嚼,都在替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,替那些为了考证熬熬夜的人,替那些在深夜里刷着题、脸红脖子粗的人,贡献着生命力。 这种违和感特别让人难受。吃玉米的时候,那些跟玉米相关的记忆是温吞的,是软绵绵的,随意嚼两下就能咽下去。可一旦到了梦里,那种温吞劲儿一旦消亡,剩下的全是干巴巴的逻辑和毫无温度的焦虑。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拿着试卷的监考老师,手里端着的不是玉米,而是满天的红叉。周围那些考生,一个个都急了,眼神里全是那种“完了、完了、完了”的绝望。我夹起一颗玉米,却不知道夹哪根,结局直接夹到了那份红叉试卷上。
那一刻,我认定手里的玉米不只是食物,它成了我整个人生的切片,每一口都蘸着霉运和恐惧。 后来我试着从梦里醒了,那种焦灼感并没有彻底消亡,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面包,余温还在,肚子里的感觉就是那种“又饿又慌”的状态。
要是真到了考试那天,我可能连捏着试卷的手都会抖,生怕错过哪一道题。
这大约就是玉米的魔力吧,它这种看似无害、就连有点粗犷的农作物,如何就突然变成了焦虑的载体呢?它总在你最松快的时候,最不经意的时候,钻进心里那个最软乎的角落,然后告诉你:嘿,快把命交出来! 我有时候也会想,是不是确实忒不懂事了?明明在吃一根玉米,为啥偏偏要梦见整个考场?
难道是出于玉米皮忒厚了,把那种软糯的质感给破坏了?还是说玉米本身就是一种某种结构的隐喻,那种层层剥开、最终露出硬核芯子的过程,正好对应了咱们备考时那种“越吃越来劲,吃出假象,最终发现全是虚无”的感觉? 不过转念一想,或许换个角度想呢。人生不就是这一根玉米吗?大家都要啃,都要咽下去。并且,就算最终考砸了,要么考不过,那一口下去,剩下的芯儿还在,甜还在。
这种“虽败犹荣”的余味,难道不比那些死撑到底、强行把黄了解释成“努力”的人所吃下去的味道要香得多? 那天下午雨没下,光柱斜斜地打在玉米杆上,折射出几道光。我吃着玉米,盯着光柱,突然认定心里的那个坑仿佛也没那么深了。
或许梦里的描述忒歇斯底里了,可醒来后那点淡淡的动荡,反倒成了某种真的提醒。它告诉我,别忒把自己逼得忒紧,也别在梦里把自己逼得忒紧。人生就是一场长期的考试,有时候你不需求立马就能拿到满分,有时候你就连不知道考试啥时候启动,有时候你只需求在某个下午,单纯地、毫无负担地,再吃一根玉米。 那时候,玉米皮软乎乎的,玉米粒香香的,胃里热腾腾的。
那种感觉,大约就是甭管赶明儿碰到多少所谓的“考题”,只要能把这一口玉米吃下去,那些焦虑就都得在肚子里发酵掉。
毕竟,人生这场大考,最忌讳的就是吃不饱肚子,然后在那儿硬撑。你要是吃够了,心里就踏实了,底气自然就足了。 故此,下次再做梦吃玉米,我可能得多注意几点。
比如别吃得忒快,不然好办呛着;还得问问自己,这玉米是甜的,还是苦的?别让它带着那些让你慌乱的标签,自己把标签给撕下来,扔进垃圾桶里。
毕竟,还不如在梦中被玉米主宰,不如在梦里先把自己吃胖一点,再从容地面对现实,那就确实没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