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加班晚归，手机屏幕显示的电量只剩下 23%，电量百分比那个红条像是在跳舞一样晃悠，有时候快拖过线，有时候又乖乖停在 30% 左右，就在那中间飘忽不定，要是没及时充上，下一晚估摸手机就变成“剩留用户”的残骸，躺在床头只剩几行字，比人还孤单。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下巴，结局发现那颗牙根本不是啥“假牙”，是真真地松了，我摸上去硬邦邦的，软绵绵的，里面仿佛塞了根软趴趴的葱，刚刚还顶生生，目前一碰就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疼得下巴都软了，非得用一根硬币去顶，不然嘴张不开，舌头也抬不起来，感觉嘴里像灌了半桶浑浊的浆糊，全是虫子的味道，那种位置彻底不像是有牙，倒像是两颗牙在互相摩擦，磨得牙缝里全是涩味。 这病之来，非一日之寒，那会儿是突然疼，像是有根针扎在腮帮子上，目前不是了，是那种软绵绵的，像是有股无形的胶水把牙给黏住了，如何掰都掰不动，嘴里含着一口热汤，热汤里的蒸汽熏得人睁不开眼，牙缝里全是冷白天的空气，酸得下巴都要喝水，有时候牙还会自己动，像是有两只手在里头抓，抓得我牙根都痒痒的，想躲都躲不掉，只能躺在沙发上发愣，脑子里浮现出好多年没吃过的凉面，怕咬碎了，又怕不碎，却又忍不住想咬一口，咬完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这种牙痛，有时候不疼，但就是认定跟邻居家的狗争气，吵得人心烦意乱，一晚上睡不着，半夜起来拿牙刷想刷，刷得嘴里全是泡沫，泡沫是白色的，带着点淡淡的腥味，刷完才发现牙下面全是黑乎乎的，像是被油漆刷过的一样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就知道个寂寞，心里还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，突然认定这牙松了，人生也就松了，仿佛啥关键的东西都留不住，就像手里攥着半截羽毛，风吹一寸就飘一寸。 去医院看过，说是牙周炎，医生拿着镜子说：“看，就是这牙龈像生锈了一样，牙根都受不住这腐蚀了。”医生还让我拍片，片子要得，技师说：“牙槽骨吸收得了得，骨头就像被啃食过的土丘，缺了一块，再补也补不回去了。”我蹲在诊室门口，看着医生在操作台边转悠，手里拿着那种像旧报纸一样的片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，像一个个 tiny 的钉子，把那些牙槽骨给钉死，针脚细密得连影子都分辨不出来，医生仿佛也没当作我会多理解啥，只是机械地照流程走，最终还让我去取药，药盒里全是各种颜色的药片，像雨后的彩虹，摊开在托盘上，有的透明，有的半黄，有的半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不知道吃哪一颗管用，毕竟牙根都烂没了，药片再好，也救不了这半截牙，只能硬扛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这牙松了，是不是预示着啥大事要形成？毕竟那会儿总认定牙疼是小事一桩，目前想想，这牙松了，日子仿佛也跟着松了，连就寝都变得不安分，梦里全是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，有时候梦醒后才发现，牙缝里还塞着东西，那是昨晚加班时嚼的薯片壳，硬硬的，在嘴里咕噜咕噜转了一圈，终于没找到合适的出口，卡在牙缝里了，疼得直抽气。 我后来干脆把手机关机，放在枕头底下，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是买牙刷，牙刷刷毛是刷过的，软软的，像一团湿棉花，涂了牙膏，挤进牙龈里，牙膏是蓝的，蓝得通透，像是刚兑好的糖水，喝一口下去，嘴里那股涩味瞬间就被冲淡了，刷完牙，牙缝里全是泡沫，泡沫是白的，带着点淡淡的腥味，刷完才发现牙下面全是黑乎乎的，像是被油漆刷过的一样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就知道个寂寞，心里还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，突然认定这牙松了，人生也就松了，连刷牙这种小事都变得那么难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牙疼这事儿，有时候真让人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就像看着一片叶子从树上掉下来，根本管住不住，非得自然坠落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到地上，摔得粉碎，露出里面的茎杆，根茎都绿了，可那根绿叶子再也长不出来了，只能在地上抽搐，抽搐得让人心里难受，牙疼也是这样，牙根都松了，连个牙床都顾不得，只能硬生生地把自己磨烂，再被医生用那种针一样的东西给补回去，补完牙，心里又特别空洞，就像把一口锅砸了，再焊上新的，焊得叮当响，可那锅里的水还是漏得干干净利落净，再也装不满了，只能看着那漏出来的水，咕噜咕噜往外冒，冒得人心烦意乱。 医生叫我回家吃药，他说：“别硬撑，牙疼的时候，尽量别吃东西，也别用舌头去舔，好办滋生细菌，脏东西都钻牙缝里，到时候更疼。”我听话地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支牙线，线头是硬的，像一根牙签，捏在手里，指尖有点凉，被牙线一牵，线头就滑了一溜，滑到牙缝里，卡住了，卡得紧紧的，根本拔不下来，拔不下来，拔不下来，只能越拔越深，越拔越疼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医生还说要定期洗牙，洗啥牙啊，不就是把牙缝里的石头刷出来嘛，刷完牙，牙缝里全是泡沫，泡沫是白的，带着点淡淡的腥味，刷完才发现牙下面全是黑乎乎的，像是被油漆刷过的一样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就知道个寂寞，心里还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，突然认定这牙松了，人生也就松了，连刷牙这种小事都变得那么难。 最终我还是没敢去整大手术，只下了点止痛药，塞进嘴里，药片是红色的，像一颗小樱桃，嚼起来有点麻，麻得舌头都抬不起来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个被定格的人偶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灰尘在阳光里跳舞，旁边还有一只猫在翻垃圾桶，翻出来的菜叶都粘在指甲上，像小heet 一样，痒痒的，痒得人心里发毛，就在那痒痒里，我慢慢睡着了，梦里还是那个松动的牙，还是那把掉在地上的葱，还是那个蓝得通透的洗牙泡沫，泡沫是白的，带着点淡淡的腥味，刷完才发现牙下面全是黑乎乎的，像是被油漆刷过的一样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刷不干净利落，就知道个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