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睡觉那屋像座被遗忘的深海。我缩成个球，屏住呼吸，盯着那张荒诞的蓝图。隐约能看到一双庞大的、布满甲壳的脚掌，正悄无声息地滑过地板，然后——咔嚓一声，硬邦邦的壳裂开，露出里面那条乖巧温顺的鱼。 这种景象忒荒诞了，像是一场没搞定的恶作剧。我伸手去摸，指尖刚触碰到那层硬邦邦的甲壳，瞬间就软下来了，仿佛那层壳只是套在鱼身上的一层薄茧，就连感觉不到它硬邦邦。
那条鱼目前的模样跟一般/平平的淡水鱼没两样，鳞片光滑，吐着泡泡，眼神里透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归于常理的水灵。它游过来的时候，尾巴摇得欢实，像是在庆祝啥，又像是在跟我玩捉迷藏。 这大约就是梦境最精通的地方，它喜爱把物理规则揉碎重组。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类似的“变形记”，就像昨天那个梦里的辣椒炒肉，明明是个一般/平平的红烧肉，到了嘴里却突然有了火气，辣得人直咽口水。
要么是昨天那个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猩猩，站在哈瓦那的街头，手里捏着半块被咬得粉碎的菠萝。 这种荒谬感似乎成了某种潜意识的信号。我坐在床边，心里琢磨着：这龙虾变鱼的过程，是不是就像某种进化？不过要是真如此算，那海马如何变回马了呢？毕竟海马看起来就是个圆滚滚的马，如何又变回那种能钻水下的生物了呢？算了，反正梦里既没有进化论也没有遗传学，一切随缘。 我拿起手机，刚要发一条哥们儿圈配图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。
要是把龙虾做成鱼实际上是挺正常的生理需求，就像吃鱼比吃虾更鲜美一样。
我想起上周体检报告上那个阴影，大约是那个常见的脂肪肝吧，反正就是体重超标，肚子大得像个皮球，连进食都显摆。在梦里，龙虾变鱼的过程中，它似乎把壳里的脂肪全吐出来了，鱼身轻盈得离谱。 这让我想起小学数学里的“质量”和“体积”。
那会儿老师讲质量的时候，就是为了区分“重量”和“体积”，让大伙儿别搞混了。
比如一个铁块，体积大，但质量轻；比萨饼，体积小，但质量重。
这道理用在梦里应当更直接吧？龙虾变鱼，实际上就是把“质量”里的负担，全体置换成了“体积”里的自由。它轻了，游得远了。 我也在想，是不是出于最近工作压力忒大了？白天在公司里，哪位还没个“龙虾”几个月的时候？那些部门经理，听着就像是那个“龙虾”在吃自助餐。他们不减肥，不节食，就是单纯地“吃”，把外面的压力全灌进肚子里。梦里那条鱼有点委屈，它想游得远点，可它发现，甭管如何游，水都是那么深，油门踩到底也加速不了，阻力也抵消不掉。 这就有点像咱们常说的“德不配位”。你认定自己是个能翻江倒海的主场，结局在梦里变成了一条只会横漂的鱼，把方向搞错了。
这感觉忒真了，仿佛只要是你做的梦，你迟早会变成那条鱼。并且那条鱼游得忒认真了，它不是在逃，它像是在认命。 这时候，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数据。最近那种焦虑的人群比例，仿佛正在悄悄上升。去健身房的人变少了，去晒忒阳的人变多了，就连有人启动专门研究如何制造“鱼感”的零食了。毕竟鱼好吃啊，并且还能吐泡泡，不用去健身房流汗，也不用去会议室讲大道理。
这种建议听起来挺健康，可执行起来简直是个灾难。 我坐在那儿，看着那条鱼，突然认定它有点像某种被偷走的“快乐”。它把壳里的壳给你扔进河里，鱼别看不快乐，但它起码自由了。
可是我也知道，自由这东西，在梦里往往来得忒晚，要么根本就来不及。我伸出手，想再次触碰那层壳，发现它在微微颤抖，像是在说：别碰了，再碰你就确实成鱼了。 这大约就是梦的逻辑，它从不讲道理，只讲直觉。它告诉你，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形，就再也变不回去了。龙虾是壳里的壳，鱼是壳里的壳，中间隔着的一块土地，叫作“人”。一旦你变成了那鱼，那块土地就变成了深海，而你，再也回不去了。 我松开手，那条鱼游远了，留下一串细碎的泡泡。泡泡破裂的瞬间，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。
这声音忒舒服了，舒服得像刚做完一场噩梦，眼皮有点沉。 我想起了小时候看动画片，看那些怪兽变成鱼在水里游来游去，最终跑到天上的。
那时候认定挺酷的，目前想想，可能只是大人梦里的童话。现实中的我们，或许确实需求间或这样，当个快乐的鱼，游过那些该死的焦虑，把那些该死的壳，全体吐进海里。 可要是确实吐出所有，那这海会不会干涸呢？我天真地想，要是梦是真理，那梦里的龙虾变鱼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人生，也该有一层“硬壳”？这听起来挺悬，但我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。 我闭上眼，不再去想那条鱼要去哪儿，只想让它持续游。
毕竟，梦醒之后，哪位又能保证醒来还有哪位愿意帮忙？ 窗外的天色快亮了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身体里的重量又回来了。
这重量忒轻了，轻得像一条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