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过大量梦,不过最近这半个月,脑子里总绕着两个人转,一个是我,一个是那个男生,要么他梦里也在跟我纠缠啥。
这梦仿佛也没啥特别超自然的地方,就是两个大人赖在一张床上,气氛有点怪。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,迷迷糊糊地醒来,室友在陪,手机震动了几次是几点几点的消息,内容我记不忒清了,大约是一句“早点睡”。我迷迷糊糊要下床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,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喊“别动,别动”,力道挺大,像是要把床边的人摇醒。我睁开眼,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高个子男生,头发乱蓬蓬的,手里拿着个毛巾,一脸关切。
那气氛,大约就是那种平时吵架后,一方在替另一方擦眼泪,另一方在假装不在乎地擦拭自己的袖口。 最诡异的是,他看我一眼,眼神突然就不那么温柔了,变得有点像在看一个不会讲话的玩偶。我慌忙把毛巾递那会儿,他也接住了,动作挺轻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后来我试着跟他讲话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问他是不是我昨晚又胡思乱想让他心累了。结局他沉默了挺久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把毛巾搭在我的肩上,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 这梦里的对话忒像极了现实里那些深夜的争吵了,只是把“冷战”这四个字换成了“以静制动”。我梦里没讲话,他就没回我一句话,但他在旁边坐的椅子转了个圈,像是在模拟那个“消亡”的过程,然后又猛地停下,假装啥都没形成,持续看我。
这种看着对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银河的无力感,特别扎人。 有时我会在梦里重温白天的争吵场景。记得有一次确实吵起来了,输的人认定委屈,赢的人认定对方忒较真,最终两个人都在手机上互发消息。梦里就演成那个互发消息的过程,头像都在闪烁,文字都在跳动,但我实际上啥都看不懂。出于我知道,就算我啥都看不懂,只要看到那个熟悉的表情符号,要么那一条没回到的消息,我就知道,我们在心里实际上早就把那句“对不起”和“晚安”吞回去了。 这种梦实际上特别有意思,它像是一个心理医生拿着放大镜,把我们白天那些被忽略的委屈和情绪,一点点剥开。白天我们习惯了用语言去解决难题,用理性的逻辑去切割矛盾,但梦里的逻辑往往是反着来的。它让人感觉到,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绝对的对错,只有我们自己在某个时刻,突然就认定自己的感受被漠视了,那种被碾在脚下的感觉,比真打起来起来更让人难受。 有时候我揪心这会不会是某种预兆,揪心自己是不是确实启动“冷处理”关系了。但每当那些梦醒过来,看着窗外真的阳光洒进来,要么楼下有人叫自己进食,那种被现实原谅的踏实感,又让人忍不住想笑,认定自己就是个傻子,居然会在梦里反复演练这种大人最恐惧的时刻。 我也想过,冷战的本质是不是就是一种无声的博弈。就像我梦里那个男生,明明没有发火,却在用沉默筑起高墙。
或许确实不是他在冷战,而是他积压的情绪忒久了,不得不找个机会,哪怕用一种最温和、最像是在哄小孩的方式,去把心里的石头打落。他看着我,不是看个陌生人,是看我这张正在掉眼泪的脸,试图用那种迟钝的温柔,去填补他手里那张拒签单上的空白。 我也梦到过有时候,冷战的长度实际上挺短。两个人像两条被冻僵的鱼,明明在一张床上,却哪位也不想动。呼吸声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最终突然有一声叹息,把鱼轻轻推开了。
那种瞬间的解脱,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要有力量。它告诉我们,有时候大家都不苦大仇深,大家只是忒累,不想再互相消耗。 并且这种梦,有时候也会让我对某些人形成一种怪的同情,要么安慰。就像看着那个在梦里把自己当玩偶哄的男生,我也认定他挺可怜的。现实世界里,大家都挺忙,都有各自的 KPI,都急着回复信息,都急着找出口。梦里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停下、愿意停下来,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,哪怕眼神里带着点局促,也要等我自己开口,要么等我自己愿意开口的人。 这种梦里的温度,实际上挺冷,像冰箱里放了一天的冰淇淋,甜腻腻的,但吃起来是凉的。
这种凉意,能让人清醒地意识到:我们都在等,等一个那个愿意停下来,愿意把“我”这个字重新打开放在对话框上的人,要么愿意把那些被删掉的“对不起”,重新发出去的勇气。 要是哪天我梦见那个男生突然没穿那件白衬衫,穿着我平时最爱的卫衣,手里拿着我在梦里找不到的毛巾,只是笑着问“饿不饿”,那该多好。
那就不是噩梦了,那应当就是清晨阳光照在床单上的那种,带着一点点早安的、啰嗦的、但无比真的温度。 我想,人生里大局部的工夫,实际上都是在处理这种“冷战”。我们在现实里用微信语音、电话、就连只是沉默的等待,去填补心里的空隙。我们恐惧那个沉默的过程忒漫长,恐惧对方在脑子里把自己想象成最混蛋的样子,恐惧自己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发呆,想着要是当时自己英勇一点,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场漫长的独角戏。 梦醒之后,头脑里还会嗡嗡作响,像是有个小家伙在里面的角落里,不停地提问:“你还好吗?”“你目前认定我在吗?”“你悔得慌了吗?”那些声音别看荒诞,却有时候竟是那么真。它们提醒我们,别把这种情绪憋忒久,也别把这种孤独熬成习惯。 实际上,冷战最好的解法,不是拼命吵架,也不是强行解释,而是像梦里那个男生那样,给一点耐心,给一点工夫,就连给一点空间,像给一个受伤的哥们儿递上一杯温水。水倒下去了,热气散尽了,但那份温度还在。我们总想掌控一切,想把事件安排在日程表里,把情绪管住在保险线内,可生活有时候就是个大雷,你越小心翼翼地避坑,那个雷反而落得越深。 故此,下次再梦见这种场景,我就告诉自己,这可能不是结局,这可能只是一个暂停键。
或许那个男生有点累,或许那个我也累了,或许我们都需求一段“冬眠”的工夫,好等春天再来的时候,不再互相冷酷,而是像老友重逢一样,拍拍肩膀说:“嘿,昨晚睡得凑合吧?” 梦里的数据我记不忒全,但起码我知道,在那段黑暗里,我们曾经彼此陪伴,哪怕只是以一种最迟钝、最宁静的方式。
那种陪伴,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表白都更有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