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睡得真是翻江倒海，连窗外那些大喇叭似的月亮都被我压得喘不过气来。脑子里像是有个拆弹专家，手里攥着把没形状的火柴，咔嚓咔嚓往床板上一按。
如何不抖？
如何不炸？这大约就是梦里的惊雷吧，要么说是蛇群在鼓掌。半夜突然警报拉响，几十条蛇从枕头底下、被窝里、就连床脚那一小块地方一下子冒了出来。它们不就寝，也不藏身，像是一群刚下班的特种兵，一群被派来执行“逮捕任务”的微型警察。我下意识地往床角缩，结局被那群家伙给抄了个底朝天。 最搞笑的是，它们咬人。
不是那种让人嚎啕大哭的狠咬，更像是刚学会步行的小狗跌倒了，蛇嘴里叼着它的手腕，轻轻晃了两下，然后心中意足地松开。我醒了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大约是在梦里被咬了，被咬了一心一意的。 后来我在梦里看到，蛇实际上是某种在大城市里时常见到的“流浪哥特”。它们长得像那些在亚马逊雨林里见过的巨蟒，肚子圆滚滚，四肢怪异，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鳞片，上面还长着像指甲一样锋利的钩子。它们不晒忒阳，也不吃虫子，彻底是一种过剩的、过剩的过剩。它们聚在一起，用那种泛着冷光的眼互相交流的，像是在合计如何把附近的老鼠都变成自己的零食。它们身上的气味，大约是柑橘、薄荷和一点点类似酸梅干的混合体，闻起来像某种刚烤好但还没散味道的干果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。 记得有个数据，城市里的蛇类实际上特别少了保险感。出于城市忒吵了，忒复杂了。它们需求宁静，需求那种只有它们知道的保险感，才能安心地吐着信子，预备一条接一条地咬人。
这种咬人，有时候不是恶意的，而是它们的一种生存本能。就像那会儿我们吃蛇，那时候认定是吃ray 生，目前认定是吃ray 熟，这道理挺一的。
有时候闻起来像蛇，有时候吃着像肉，关键在于你心里有没有那个“吃”的勇气，要么那个预备咬人的心理预备。 还有一次，梦里我跟一只蛇对视了。它不讲话，就是静静地盯着我，那双眼像有两个小灯泡，一个亮着，一个灭着，像是在看着哪位是哪位。
那一瞬间，我认定它仿佛对我有某种特殊的感情，或许是我的某种“同类”，或许是某种“敌人”，又要么是某种“哥们儿”。它把那种“同类”的感觉给了一个陌生的人，这种反差忒奇妙了。
我想，或许这就是蛇的社交方式吧，不是靠吼叫，也不是靠鲜艳的颜色，而是靠这种若有若无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氛围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，为啥我们会梦见如此多蛇？
是不是我们最近的生活忒乱了，像那群蛇一样，乱成一团？白天我们像那些在写字楼里被闹钟吵醒的白领，像那些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租客。我们每天忙忙碌碌，像蛇一样不停地咬人，不停地在啃食那些所谓的“知识”、“地位”要么“保险感”。我们咬得那么狠，结局呢？有时候咬得只是指甲盖那么小，感觉没啥大不了的。 梦见蛇咬人，或许是一种隐喻。它不是确实咬伤你，而是咬掉了你心里的某些东西。
比方说，咬掉你原本当作自己能掌控的那些东西。蛇没有主人，没有领导，它只是生存，它在咬，它在笑，最终还能够把你给吃掉。
这种无目标的、无界限的咬合关系，让我们人类感到恐惧，却又忍不住好奇。 后来，我在梦里看到蛇在路边草丛里挤来挤去，像是一群刚睡醒的婴儿，互相推搡着，然后突然有人把一根细线扔那会儿。蛇们像被电击一样，猛地一窜，跑到了人家阳台的栏杆上。
那场景忒像极了我们最近的情况了。我们被工作锁死，被家庭锁死，就连被房贷锁死。
有时候，我们只想从那些锁里逃出来，但蛇突然出目前哪儿，又把我们给拦住了。 再后来，梦里蛇的数量突然少了一半，变成了那种像雨后草丛里微微发亮的绿色小蛇。它们不咬人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间或吐一吐信子，像是在说“没事的”。
那一刻，我认定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。蛇不再那么令人作呕，也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。它们只是生物，它们只是生命的一局部。 这种梦境有时候会让人认定，我们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，丧失一些东西。
比方说，可能会丧失那种对保险的渴望，可能会丧失那种想要咬人却又不敢咬人的冲动。出于蛇咬人，往往是为了生存，是不得不做的选择。而人类，往往出于恐惧，才迟迟不肯做那些选择。 我想，或许下次梦见蛇咬人，就能够把它当成一种预兆。它就像是一种信号，提醒着我们，有些东西正在形成变化。
或许是某个项目要黄了，或许是某个关系要进入新的阶段，或许是某种新的生活方式要启动。就像那些蛇，它们咬人是为了活下去，我们也咬人是为了活着。只是，我们能不能像蛇一样，学会管住那个被咬掉的东西，而不是让它成为我们的一局部？ 最终，梦里那些蛇仿佛都回到了它们的洞里，要么化作了某种看不见的雾气。我醒来的时候，感觉肚子有点空，但心里却认定踏实。
或许，梦里的蛇咬人之后，我们咬掉了啥，我们也拿到了啥。
这大约就是梦的魔力吧，它不疯魔，不成狂，但它让人醒来的时候，心里空了一块，却又多了一份分量。 第二天醒来，想起昨晚的梦，就想着，或许明天出门记得带点薄荷糖。
毕竟，咬人之后，吃点啥，或许能缓解一下那种“被蛇咬了”的虚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