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实际上没睡好，脑子像是有根弦绷得紧紧的。半夜起来看楼下的湖面，风一吹，水面上就冒出一圈圈小涟漪，紧接着那些涟漪像被哪位按下了加速键，肉眼由此可见地往中间聚拢。
本来当作只是潮水上涨，突然就听到岸上有脚步声，像是有个东西在岸边磨蹭，还没看清是哪位，水面上就炸开了大花，浪头一波高过一波，直挺挺地拍打着堤岸。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只知道手里的手机都掉了，跌进水里的时候还愣了几秒，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拍了一下脸，硬生生从水里拽出来又摔了。 这事儿形成的时候，老张正坐在那儿抽烟，他也没抬头，就连还吧嗒吧嗒噼里啪啦地抽，把烟头往灰堆里一扔，眼神还飘着，没看出个故此然。我就在那儿发愣，眼泪刚没到眼里，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圈，疼得直跳。
实际上我知道肯定是水涨，那会儿从南方过来的亲戚都跟我说过，南方的梅雨季节，雨水来得比哪位都急，几天就漫过坝。但我更揪心的是那个声音，那个磨蹭的脚步声，要是那是人的话，会不会是有啥事在里面酝酿？这种不确定性让心里那个像灌了铅的石头突然就沉不下去，晃晃悠悠地往下坠。 实际上我那些亲戚也都有过类似的梦，只是他们醒来后能待会儿说风大，待会儿说水浅，最终哪位也没敢深究，毕竟梦里也没人讲话，哪位也不见哪位。老张昨天居然跟我吹嘘，说最近那个地方的雨水格外多，连路边的水坑都能看着满，连那些平日里长得特别小的野草，一夜之间全都爆出了头，绿油油的像刚打湿的头发，铺满了整个小小的广场。我跟他聊了几句，他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，说这叫“福泽”，说是老天爷在逗他玩，别往心里去。可话一出口，那种荒谬感又涌上来，我突然认定，有时候这种看似无害的巧合，比任何大道理都可怕，出于它连逻辑都解释不通。 那晚我也没如何睡好，脑子里全是那种“失控”的感觉。水涨了，不是那种平稳的水位升高，而是猛然间失控，像是某个开关被猛地拉开，所有的预想都变成了混乱。我记得有个哥们儿跟我说过，有时候这种梦实际上预示着某种突如其来的变动，可能是工作，也可能是生活里某个具体的变故。但我当时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，只想赶紧把手机捡起来，再往窗边凑待会儿，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声音留住。结局手机掉水里的那一刻，我脑海里反而浮现出老张那张麻木的脸，和那些从地上冒出来的野草，一种荒诞的无力感涌上心头，认定整个世界都在突然加速，连我自己也在加速。 后来老张带着我去江边转转，说是去捞个车。他没提水，也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测，只是默默地把车从水里捞出来，皮擦得一尘不染，像朵重新开出的花。我说：“你倒好，刚刚还在怕水涨，目前又急着去捞车，是不是认定那声音像是要冲上来一样？”他当时没讲话，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，说：“梦里的水涨，有时候就像心里的雨，你管它涨不涨，是冲你，是淹你，反正你都得扛着。” 实际上我认定他说的也有点道理，出于有时候我们就算不认定有啥不对劲，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动依然会形成在生活里。就像那个突然上涨的湖水，表面看是自然的，可要是那是某种情绪的隐喻，那底下是不是藏着更深的东西？特别是当你认定周围一切都那么熟悉，连路过的行人和路边的野草都一模一样时，那种熟悉感反而更加令人不安。老张他们那里，那种突然爆发的洪水，往往伴随着空气里弥漫的尘埃味，让人喘不过气来，就像我那个梦一样，明明知道是进水了，却连站起来都认定骨头疼。 我或许不是非要找出那个声音是哪位，也不是非要搞清楚水面上到底形成了啥，有些时候，这种梦本身就是一种提醒。它提醒你，有些东西正在变得汹涌，有些界限正在不清楚，有些看似平静的日子，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，随时可能决堤。就像老张说的，老天爷在逗他玩，但玩归玩，还是要得小心。毕竟那种被突然淹没的窒息感，那种连挣扎都变得痛苦的无力感，确实挺难受，伸手去抓也抓不到任何东西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真遇到这种事，咱们还是得学着那种样子，表面上云淡风轻，心里却要把那些不安都死死攥在手里。就像那个被浪头拍打的堤岸，浪头再大，也得有堤坝，总得有个地方能够停。梦醒之后，那些野草还在，车还在，老张还在，可那个突然的、不可控的、让人发疯的水，却已经彻底消亡在梦里了。
或许这就是生活的常态，咱们得学会和它共存，哪怕心里一直有一团火在烧，哪怕脚下踩着的是流沙，但只要还在路上，就总有希望，总还有明天。
毕竟，就算湖面上突然长出了蘑菇，那也是大自然愿意接纳的，只要你不把自己吓跑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