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那个梦真挺吓人的,感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。我躺在床上,突然认定头发不见了,不是被吹走,也不是被吹飞,是被硬生生剪短了。剪得参差不齐,像是有人拿着电动剪刀,一下一下地在我头顶上来回磨蹭,直到大约半寸的光头,要么说是我平时扎高马尾的一半长度。
那一刻,世界突然宁静得可怕,耳边仿佛只剩下剪刀划过空气的沙沙声,还有那种皮肤被刮得生疼的错觉。 我猛地坐起来,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,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瞬间就砸在了枕头上,凉凉地。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头顶,那里空荡荡的,摸不到发丝,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毛缩在上面,像是某种被漠视的、隐秘的秘密。我翻了个身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镜子里那个高挑的身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瘦削、更偏向童稚的比例。镜子里的人正惊恐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我自然不知道,是出于刚刚在梦里用力抓头,用力拨弄自己那根意外长出来、进而被剪掉的头发,才造成了这个后果。 大量人可能认定,剪短头发只是发型难题,是时尚难题。
可是那个梦里的感觉忒具体了,忒具象了。
那种“被一棒子打烂了头”的失重感,那种视觉焦点瞬间收缩、整个人瞬间缩小成孩童模样的眩晕感,一点都不像突然换个刘海要么绑个丸子头那么好办。我在梦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被修剪过的小人,丧失了作为成人的某些特质,变得天真又惊慌失措。我就连不敢看镜子,生怕镜子里的那个“我”不是那个真的我。 实际上,这种梦境在心理学上有个挺具体的解释。它往往跟“自我感”相关。
有时候,我们在现实里努力维持某种形象,比如一定要留长发,一定要不可一世,要么一定要显得挺成熟。
这种压抑的、被迫的形象一旦在潜意识里显得不够好,要么某种内在的情绪压力实在忒大,大脑就会试图用一种彻底不同的方式来解决。剪短头发,就是潜意识在说:“嘿,你看,我别再装了,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好了。”那个梦里的“剪短”,实际上是对我原本那份被强加的成熟感的嘲弄,也是对那个被压抑的、更弱小、更真的自我的某种救赎。 我记得有个哥们儿跟我说过,他有个梦也是类似的,但不是剪短头发。他梦见自己掉了一地,然后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切成了两半。他当时就认定挺苍凉,认定那是灵魂被剥离的过程。别看他没剪头发,那种“被切断”的恐慌感是一样的。
这说明,对于大量人来说,头发只是身体的一局部,但当它出目前梦境里,往往就成了承载记忆、承载自我态度的容器。剪短它的过程,实际上就是在容器里把那些曾经当作归于大人的、繁复的规则和伪装,统统抽离出来,让原本未被切割的、软乎的后脑勺重新露出来。 数据上有一项研究发现,关于“剪短头发”的梦境,在睡眠监控的样本中占比并不高,远少于那些关于“掉头发”或“被狼咬”的梦。
这说明,我们醒来后,并没有多少意识去处理这个场景。
一般这只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、被遗忘的碎片。
可是,当它出现的时候,那种打破平衡的快感是贼真的。就像刚洗完澡走出浴室,那种水汽瞬间蒸发,身体瞬间清醒的错觉。我在梦里被剪短了,醒来后眼前一黑,要么突然认定有些东西“没带”,那种失落感实际上就是一种释放。 我也想过,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忒大了。每天盯着屏幕,来回踱步,脑子里全是各种方案、报表、 deadlines。
这种精神上的紧绷,在潜意识里投射到身体上,就变成了对“发型”这种具象事物的焦虑。我不希望留得忒长,那样显得不够干练;我不希望留得忒短,那样显得忒随意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,最终害得了梦里的冲突。剪短头发,就像是我在梦中跟自己达成的一种和解。我告诉自己:“行了,今天不存心留长了,也不存心想短了,就这样吧,留点长度再长,短点再短,反正都不是事。” 这种和解是挺美好的。它意味着,在这一小时内,我暂时放下了那个“务必完美”的大人面具。我准自己像个孩子一样,准自己看起来歪歪扭扭,准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学会步行的小孩。别看醒来后那种瞬间的松弛感挺难持续,但那一刻的“变回小孩”,实际上是一种难得的心理避难所。 我也间或会梦到,不是剪短头发,而是头发长长了,像疯了一样长到头顶,把原本的脸都遮住了。
那种被淹没、被包裹的窒息感,和刚刚的梦实际上是镜像的。
有时候,我们忒在乎自己的形象,忒在意外界的眼光,以至于我们恐惧丧失某种“被看到”的感觉。剪短,是为了找回那种自由被遮没的、纯粹的生命感。 故此,下次再做梦,要是梦里再出现这种剪短头发的场景,我就不用瑟瑟发抖了。我会笑着对自己说,别怕,这是我在梦里给自己留的头发。它剪短了,是为了让我在醒来后,能更省事地呼吸,能更真地拥抱那个不完美的、有血有肉、微微颤抖的自己。
或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梦境,但它提醒着我,在现实生活中,我也应当为自己保留一个“剪短”的缝隙,哪怕只是一秒钟,只要那是归于自己的,那就是最保险的。 梦里那根被剪掉的头发,实际上是我心里的一根刺。刺得我自己都不敢看。醒来后把它剪掉,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自己心里能透进光来。别看醒来后皮肤还凉凉的,枕头上还带着水滴,但我知道,那个被剪短的自己,就是我未来最想守护的那个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