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被噩梦死死攥住的感觉，可能比退烧药来得更让人心慌。最近半夜醒来，总听到客厅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，像针扎在耳膜里。
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痛苦，而是恐惧——怕那个平日里最宠我的弟弟，突然就没了。 我实际上没必要目前就摆出那副冷冰冰的警察模样。作为一个人，面对未知，急眼是本能，但理智告诉我，或许他只是累了，要么身体出了点小难题。可人一旦躺在病床上，那种不清楚的边界感就来了，分不清哪儿是现实，哪儿是幻觉。 记得上个月我还在便利店给弟弟买排骨，他问我周末带不进食店，我说带，他说好，结局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超市角落聊了起来。
那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“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”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哪位。
实际上我不懂啥是医院，除了那个软绵绵的小院子和那台吵得我心烦意乱的机器，我只知道叔叔的坏脾气，还有他那一身一辈子洗不干净利落的异味。 后来，我忍不住了，把那个闷头打游戏出门的家伙喊到我家。他刚进门，还把书包甩在我肩上，那架势像是抱着全世界。结局刚坐下没多久，他就捂着肚子蹲在那儿皱起了眉头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好疼，能不能别喊我，我自己来”。 那一刻我彻底慌了。为了不让场面忒难看，我硬着头皮问他，是不是饿了？还是肚子疼得了得。他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小兽，缩在沙发上，连呼吸都带着哭腔。我当时脑子轰的一声炸了。 查资料的时候我发现，那种突发性的剧烈疼痛，确实挺好办在睡眠中上演，特别是当人处于极度累得慌要么情绪波动大的时候。
那种“突发性”像是被按了个暂停键，所有的逻辑、盘算、就连自我意识都瘫痪了。 这一点在医学上是有据可查的，特别是对于某些正在接纳化疗要么手术的患者。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台破碎的电脑，处理信号的本事下降，出现幻觉、幻听、就连分不清现实与虚幻，都被统计在正常的生理反应范围内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彻底“疯了”。
那个在梦里喊着“我是哪位”、“我找不到出口”的孩子，实际上是一只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小狗，它需求的不只是是药物，更需求有人坐在旁边，哪怕只是静静地陪着他，不追问，不评判，只递一杯温水。 我知道，自己此刻的情绪已经快要失控了。
那种看着弟弟受苦却无能为力，就连可能还要被护士凶、被医生骂的感觉，确实让人想当场崩溃。我认定我们可能都忒快了。我不该为了那么点事，非要逼他去医院，让他带着那些疼痛和恐惧去面对未知的未知。
或许他只是想躲起来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。 可是，躲藏终究是个办法吗？要是不及时就医，病情恶化，到时候躺在 ICU 里，连照看他的机会都没有，那时候再想把他藏起来，可能都来不及了。 我在网上找了找关于弟弟的信息，发现他那会儿就是个“逃兵”。在家里的沙发上就寝，打游戏到半夜，连早饭都不吃。他说自己不想拖累任何人，就连说过“只要我不生病，哪位也别想看到我”。可他压根儿不知道，这样的态度也是在消耗他自己的生命力。身体的每一分淤血、每一次疼痛，实际上都在告诉他：你病了，你难受。 我也启动反思自己。平时家里一直围着我转，我就连忽略了他在努力适应这个逐步成年的生活。
看着他为了我的事焦虑，看着他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病痛，我突然认定对不起他。
那会儿我认定他是我的弟弟，是我要照顾的人，可目前想想，他也是我的亲人，也是我的弟弟。 那个在梦里喊着“救命”的声音，实际上是我心里那句“你累不累”的变体。 目前的我，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屏幕上的表格，突然认定比之前好受一些。出于我知道，事件不会一辈子这样下去。甭管他目前说着啥难听的话，甭管他是哭是笑，我都得看着他，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，听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让他头疼的琐事。 我知道，明天的这个时候，他可能又要在家里的沙发上睡着了。我会再给他盖好被子，把窗户关紧，然后转身去倒杯水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梦里的弟弟好可怜，连他讲话都像是一种命令。可我知道，他也在做梦啊。他在梦里也在受苦，也在寻找出口。
或许我们都只是暂时被困在了彼此的梦里，只有醒来，才能真正面对彼此。 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。明天，就是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