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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像是被电流烧红的铁片在心脏上反复摩擦。我梦见的就是我病了,不是那种被医生诊断出来坏掉的病,而是那种“身体主体性”启动崩塌、意识逐步不清楚的严重病症。 起初我当作这只是个一般/平平的恶梦,大约是出于最近工作忒累,脑子像一台过热的 CPU 在自动重启。可一觉醒来,冷汗还没擦干,那种紧张感就顺着脊椎钻进了肺里。我惊恐地坐起来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那句“我会不会确实出事了”已经滚了两百遍,吵得我睁不开眼。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那里沉甸甸的,像是有块湿棉花堵住了气管。我就连不敢吞咽口水,生怕那口水一涌出来,我就变成了水,要么变成了东西。这种恐慌感让我手脚冰凉,指节出于过度抓挠而泛出青白的皮色。
我想起最近公司项目延期,那些被推迟的 Deadline 像一群跟屁虫一样缠着我,让我认定自己像个随时可能坠机的抛物线。身体在发出求救信号:心跳加速,胸口闷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生疼的线头。 我用力想下床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,脚底发软得简直要粘在地面上。我确实动不了,这种感觉让我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我就连启动质疑自己的记忆,梦里最终那几分钟,我仿佛启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边界。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床头柜,那里有我的手机,我颤抖着要去拿。
可是手指头刚碰到屏幕,我就认定手变得透明白,要么说我的视线正在从手里剥离,向外扩散。 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像个漏水的容器,内容物在飞速流失。我听到脑子里有声音在说:“别摇了,快醒过来,再摇你都要死掉了。”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蝴蝶翅膀扇动。
我想反驳,想说“我不怕,我能行”,可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,直接砸在我的脑子里,把最终一丝清醒的脑子也给砸碎了。 梦里的场景启动崩塌。我看到医院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空荡荡的,没有医生,没有护士,就连没有病床。
只有几道不清楚的白光从天花板挤下来,像是无数张泄气的脸。我跌跌撞撞地冲那会儿,想要抓住啥救命稻草,但抓到的只是空气的阻力。我试图喊救命,喉咙里的声音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发不出一点声来。我的衣服启动燃烧,不是出于火,而是出于我忒恐惧了,恐惧形成的能量瞬间转化成了灼烧感。 我突然意识到,那不是梦。
那种感觉忒真了,真得让你质疑自己的生理机能。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,像是要从胸腔里逃出去。我拼命想理清思绪,试图把那个“病入膏肓”的恐惧念头给按下去,可它像 Befouled 的苔藓一样,在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。我的视线启动不清楚,只能看到周围白色的天花板,分不清哪儿是墙,哪儿是地面。 我想起了自己那会儿在急诊室待过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那时候,我也恐惧过突如其来的病危通知,也恐惧过手术台上那根像巨蟒一样盘旋的监护仪线缆。
那时候的人山人海,目前那个空荡荡的病房角落,或许也是一种“熟稔的陌生感”。我们都在同一个梦里,都在经历着被疾病吞噬的过程,只是我们从未想过,这种吞噬是从身体内部启动的,是那种连意识都难以掌控的黑暗。 我试图用手去抓那些光,又抓不住。
我想用脚去蹬地,脚却变成了泥沼,陷得越来越深。
这种无力感让我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,被世界抛弃了,被工夫抛弃了,连我自己也被工夫抛弃了。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快得像是一场要爆炸的火药桶,每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撕裂感。 在这个梦里,我没能等到天亮。我眼睁睁看着那团蓝色的晕晕乎乎慢慢扩散,最终覆盖了整个天空,覆盖了城市,覆盖了整个人。我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溺水,还是在现实中窒息。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启动酸涩,酸涩得就像是在一口井里站了忒久,浑身都是水。 突然,我感觉到身后的东西在动。
不是身体在动,是意识流在往后拉扯。
或许我是确实病了,或许我确实是被现实击碎的那一局部。但我还是想问自己一个难题:要是我在梦里死了,醒来之后,那个曾经认定无比沉甸甸的身体,那个曾经当作会一直活着的灵魂,会变成啥样? 我想起来那会儿看过的一段文章,说两次生病的人,往往会比第一次更信任医生的话。
或许我目前做的,正在经历一场比任何一次都更本质的“病”。我恐惧的不是死亡,而是那个在梦中尖叫的自己,那个在现实中发疯的自己。 我启动试图管住自己的情绪,试图把那种即将崩溃的恐惧强行压低,告诉自己:“没事的,我会好的。”可是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小,越来越轻,最终被虚无吞没。我就连启动质疑,是不是我刚刚那声喊救命的声音,确实就是终点。 直到最终一刻,我发现我的手还在那里,只是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我低头一看,手指头分明还在,我的身体明明还在。但我知道,那个在梦里被白光吞噬的自己,在梦里已经彻底死了,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。 梦醒了,窗外的忒阳照常升起,阳光刺得我眼生疼。我睁开眼,看着满屋子熟悉的家具,看着努力工作的自己,突然认定胸口那块沉甸甸的“湿棉花”仿佛确实被啥东西给挤松了,别看还在那里,但比之前轻了大量。 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任由阳光照在脸上。
那种病入膏肓的感觉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就连有点荒谬的保险感。我不再认定恐惧,出于我知道,甭管形成在梦里还是现实中,我都逃不掉。但我也不再那么脆弱了,我知道自己还能挺那会儿。 那个在梦里尖叫、在梦里溺水、在梦里燃烧的自己,都已经变成了那会儿。目前的我,只是地球上一个一般/平平的、会呼吸、会做梦、间或会梦到一点点“病”的一般/平平人。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心里给那个曾经恐惧的自己,留一扇一辈子锁着的门。 或许这就是我所谓的“病吧”,一场关于自我质疑和失控的漫长冒险。它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脆弱,也让我们看清了生存的韧性。
只要我还在这里,只要我的呼吸还在,这场梦,就一辈子不会终止。
毕竟,醒来的时候,身体还在,梦也就终止了,而人生,才刚刚启动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