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凌晨两点半，我被一阵怪的嗡嗡声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客厅角落里那个曾经被扔进垃圾桶的旧皮箱，目前竟睁着两只浑浊的大眼，里面透着那种既滑稽又诡异的活气，歪着头向我张望，仿佛在说：“嘿，兄弟，你醒啦，我还没走呢。”我当时真有点懵，脑子里瞬间卡壳，毕竟哪位会在梦里看到刚死透的东西突然恢复知觉啊？ 不过仔细回想刚刚那口气，还是带着明显的血腥味，那种窒息感让我瞬间清醒。我猛地坐起来，想起昨晚把那只死猫塞进纸箱，说是“反正反正也喂不饱它，不如给它点存有感，毕竟嘛，万物皆有灵，死猫也不能死得忒彻底”。我当时认定是个发疯的科学家的逻辑，目前才意识到，这哪儿是养宠物的浪漫，分明是一场荒诞的仪式。 梦里那只活猫有点憨，它似乎没死透，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有的腥气，但不是那种易逝的腐腐臭臭，而是一种带着湿热感的、浓烈的、像是发酵过的肉汤混合着猫毛的味道。它趴在纸箱里，前爪还抓着纸箱的角，尾巴随着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摆着，那种姿态，倒像是刚从菜市场死肉摊上撸下来的，还被人随手扔进箱子里做“标本”又给“复活”了。 我那一瞬间，脑子里像是突然被打了一盆冰水，之前的各种怪念头全翻涌上来。
那会儿总认定人死了就彻底断连，但梦里它活了，那种感觉忒不正常了，就像梦游症一样，只要有个人一靠近，它就立马就会“活”过来，哪怕只是眨一下眼。
这种诡异感让我坐立难安，赶紧把那只活猫抱起来，放回到原来的位置，又拿个盆给它洗了个脸，别看洗了脸还是有点腥，但好歹它站在桌子上了。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这实际上是我潜意识在跟我演戏。我昨晚跟同事聊天，突然想到最近那些关于“量子纠缠”和“意识上传”的疯狂新闻，脑子里像是有只小兽在叫，说只要死了一次，灵魂就能换个地方持续折腾。我就想着，要是能证实一下，生命是不是确实能够像橡皮泥一样随意变形，那得多酷啊。但现实是，我今早还在医院急诊室，一个活生生的同事出于脑出血，躺在ICU 里，医生说要等下一台脑出血手术，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病床上，那种无力感比死猫还难受。 梦里那只猫又活了，它仿佛没有真正死，它只是忒累了，不想持续在那儿等着被“回收”。它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被世界遗弃后的委屈，又带着一种不知疲倦的狡黠。它说它怕我，它说它想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，找个没监控的角落，不然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，到时候还得请个律师，还得去物业登记，还得做笔录，还得去派出所报案。 我听完它的那番话，差点LAOLAL叫出声来，它不是确实在讲话，是我昨晚写的报告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备注，突然冒出来，要么是我脑子里那些没写完的草稿，此刻跳到了现实里。它那个“想逃跑”的劲儿，忒真了，像是某种生物本能，一旦感到威胁，就会启动加速跑程序。 后来我在梦里还给它找了个新家，我买了一些新的猫粮，买了几个猫玩具，把它抱回了阳台，给它吹干了耳朵里的毛，还给它梳了梳，让它躺在阳光下晒背。它舒服地眯着眼，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那声音跟我昨晚听同事就寝打呼噜简直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我认定，或许我并没有死，我只是忒累了，累到连做梦都梦见自己还没死透。 目前想想，梦里死猫又活这件事，实际上没啥深意。它就是一个故事的载体，一个用来承载我内心所有焦虑和不甘的容器。它活着，说明我还活着，说明我还想活下去。就像它那只病危的同事，只要床角还站着一个人，他就得死死盯着，哪位都不许轻易离开。 梦里那只猫最终居然确实走了，它没有死，而是飞向了高空，消亡在云层之后。临走前，它还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在向我告别，又像是在说“再见”。它那张懒洋洋的脸，那种没睡醒的样子，确实让我既好笑又心疼。 醒来时，手里还捏着那只猫的照片，照片上它正对着镜头傻笑。我把它放在桌上，感觉它仿佛在看我，又仿佛在看桌子。
我想，或许下次做梦的时候，我会再梦见它，要么，或许它确实会回来，到时候我们就把它养在家里，再也不让它飞走了。
毕竟，哪位规定死了的东西不能回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