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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我突然醒来,窗外是一片死寂。梦里有个人影,手里攥着一把沾血的刀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那人的脸我没看清,但耳边全是嘶吼,像断了线的羊群在尖叫。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,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——一个人被砍断腿,鲜血直流,躺在地上抽搐。 我疯了一样冲出门口,楼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的瞳孔里。我跑啊跑,刚刚那种被怪物追杀的恐惧感差点把我撕碎。 不知跑了多久,终于在一个废弃仓库找到了掩体。我缩在角落,大口喘着粗气,手死死捂住胸口,那里传来渗进来的电流声。旁边那堆废弃的罐头盒让我想起啥,那是昨晚加班熬夜时留下的纪念品。我蹲在地上,手指头在罐头盒上敲了敲,听里面的金属丝碰撞声,那声音比刚刚逃跑时的心跳声还要清楚。 刚想爬起来,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,还伴随着有人扔东西的动静。
那是刚刚那个梦里的家伙,他在外面徘徊,显然没发现我藏在这里。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别动,只要不动,就不会有人发现我。 “那是你吗?”那个声音突然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。 我猛地抬头,借着头顶那盏悬的探照灯光,看到了那个脸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手里还拿着一把沾血的刀。
那刀在他手里晃得像把玩具,剑尖却狠狠点在我的胸口位置。 “别动!”他凶狠地说道,刀锋在我胸口上划出一道血痕,“再动我就把你剁碎了。” 我愣住了,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刀砍在脸上的感觉,疼得钻心。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被啥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,眼泪不受管住地流了下来。 “滚开!滚开!”他大吼一声,刀又用力了几分,血顺着我的肩膀流下来。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,手指头瞬间被割破了,火辣辣的疼。 “不!我不走!求求你别杀我!”我哭喊着扑那会儿,想要抱住他,可他的手抖得了得,根本拿不稳刀。 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木桩上,动弹不得。我又想起了刚刚梦里的场景,那种无助和恐惧再次袭来。 实际上,这不是梦。
这是昨天晚饭时,我无意间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一本书。题目叫《梦中杀人》,作者是个心理学研究者。书上说,人在极度恐惧或极度期待死亡时,大脑的杏仁核会被过度激活,害得形成一种幻觉,仿佛确实遭遇了杀身之祸。 “什么的,”我突然想到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照着那个方向。 “那是假的,”我对着光喊道,“那是你的幻觉!” 那个梦里的家伙并没有确实来杀我。他刚刚只是是出于忒恐惧了,把刀当成了武器。 我站起身,腿有些麻,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我揉着下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个拿着刀的梦魇确实吓坏了我,但现实中的我依然活着,依然能思索。 书上还有一句话挺有意思:“梦境是潜意识的河流,你越是抗拒,河流越是汹涌。”但我想,人又不是机器,只会机械地执行指令。
有时候,内心的恐惧会具象化,它会想把你变成刀下亡魂,但唯独不会伤害到你。 那个梦里的家伙还在门外徘徊。我走那会儿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(别看他还当作我是梦里的怪物)。“别过来,”我说,“你只是忒恐惧了,才用刀吓唬自己。下次记得躲远点,别把刀当玩具。” “啊!”他惊呼一声,似乎被激怒了,手里的刀又抬起了几分。 “我知道,”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下次记得,刀不是玩具,是武器。但武器要保管好。” 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,像是有人在雨里奔跑。 “哪位?哪位在敲门?”那个梦里的家伙突然问道。 “是我,”我实话实说,“我在门口,别敲门,会吓到人的。” “不,不,”他猛地回头,眼神里充满了慌乱,“我没想吓哪位,我只是想……" “只是想吓自己?傻瓜,你想吓哪位?我刚刚不是刚刚被吓到了吗?”我指了指地上的血痕,“别看不疼,可是感觉……有点虚。
要是你再吓我,我确实会哭出来的。” 我看着他,一步步靠近,直到他只能被迫退到墙角。 “实际上,”我轻声说,“人有时候会做噩梦,认定世界要崩塌了,才会认定被追杀。但梦醒之后,你会发现,那些恐惧实际上都解决了。昨天加班忒累,故此梦醒了;我躲在罐头盒里,是为了躲避开门声;我恐惧刀,是出于想保护对方。
这些都不是确实。” “确实?”他追问。 “是确实,”我认真地说,“梦是假的,但梦里的感受是确实。
既然梦里的你只在乎自己是否保险,那我在梦里就能找到答案。我刚刚恐惧的是死,而不是你。” 我喘着气,看着那个手握刀柄的人影。他没有确实杀人,也没有确实逃跑。他只是在梦里被欲望裹挟,喃喃自语:“别杀我,我……我只是忒恐惧了。” 那把刀最终掉在地上,刀身上沾满了血,却成了通往和平的钥匙。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旧书,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已经蒙蒙亮了。 “走吧,”我拉着他,“别出门了,外面风大,好办感冒。并且,你看,我都吓哭了,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?下次见面的时候,记得先道歉。” 他愣了一下,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 “对不起,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……刚刚忒紧张了。” “没事,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省事,“只要人还活着,故事就别完。
你看,就算你杀了人,只要人还在,故事就还没完。你只是小说家,不是小说家。” 他沉默了待会儿,突然拿出一本摊开的书,那是昨晚加班时我随手捡到的,封面上写着作者的名字。 “我……"他欲言又止。 “看,”我指着蚂蚁在书页间爬行,“蚂蚁也能写诗。
你看,蚂蚁搬家也是这样,别看它在搬家,但它心里清楚,这就是它的生存方式。你只是被那种感觉束缚住了,故此才会认定自己干了坏事。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指头,又看了看我。 “或许,”他说,“今晚我就做个梦吧。做个你愿意做的梦。” “自然,你想做啥都能够,”我笑了,笑容里藏着那种看透一切的省事,“只要你愿意。” “那……目前,”我指了指门口,“要不要进去吃点东西?味道还不错。” 他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我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。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,像极了那个被我吓跑的梦境碎片。 “你知道吗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挺轻,“有时候,人会认定被世界抛弃了。就像梦里那样,认定自己是个累赘,是个费事。但现实里,那些累赘都是能帮 ourselves 的。” 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:“那你目前的累赘是啥?” 他挠了挠头:“或许是……想杀人的念头吧。” “那就杀了吧,”我轻声说,“但杀错了人,要么杀自己,也不会有好结局。
不如我们就这样,做个一般/平平人,一起度过剩下的工夫。
哪怕是梦里,也能够做个好梦。” 风再次吹过,卷起地上的纸屑。 “好,”他答应道,“都好。” 我们持续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不再急促,不再有那种被追杀的紧迫感。
或许,梦还在持续,或许梦早已终止,但起码,此刻的我们是真的。 第二天清晨,阳光洒在窗台上,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我翻开昨天那本书,翻到某一页,上面写着: “当恐惧具象化为刀时,请记住,你手中的刀不是武器,而是你内心矛盾的投射。真正的力量,不在于消灭恐惧,而在于理解它,并带着它一起走下去。” 我合上书,看向窗外。
那本旧书静静地躺在旁边,像是在默默见证着这一切。 “不过,”我自言自语,“下次做梦的时候,我还是会梦见有人拿着刀,不过这次,我会手里也拿着一把刀,哪怕只有一把,也要保护我自己。”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城市陷入沉睡。而这条街道上的梦魇,终究只是梦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