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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忒黑了,天像被泼了墨汁。我在自家客厅里顾着热水壶,听到楼道里有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金属撞击感的脚步声。不用推开门,就能闻到那味道——一辆车刚停过,带着石油烧焦和沥青的气息。 脑子里突然就不干净利落了。
不是那种“明天记得吃药”的焦虑,而是那种具体的、令人作呕的画面:一群穿着怪制服的人,头盖骨上插着枪,手里拿着没刃口的刺刀。他们不像警察,也不像土匪,像是从啥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。我躲到餐桌后面,看到其中一个人蹲在灶台间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启动抽打地上的垃圾袋。
那动作快,狠,直挺挺的,像受过专门训练。我就想问问自己,这哪是鬼子啊?这分明是把人扔进火炉里烤,然后看着它发出最终一点火星子的表演。 我冲到玄关,想敲门,门明明关着,但我看到走廊尽头那盏灯忽明忽暗。一种荒谬感涌上来,认定整个世界都在倒带。
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日本鬼子”,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文明人”在看着他们演戏。我就在那里傻站着,手心全是冷汗,脑子里全是那种画面:不管我是不是投降了,不管我是不是在开玩笑,只要他们一动手,我连台词都来不及背。 后来那帮人真来了。
不是警车,没有警笛,也没有警笛下的喊话。他们直接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泥鳅一样,顺着楼梯冲下来。我发出了一声尖叫,声音有点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块石头。他们也没停,径直朝我冲过来。
那场面忒狼狈了,不像受过训练的士兵,更像是一群被遗弃的野兽。
有人就连没戴头盔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们撞墙,撞得满脸是灰,就连有人出于忒急,把胳膊肘撞散了。 我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,只知道拼命往后退,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。我就想,这哪是追兵啊,这分明是人家故意把我堵在墙角,看着你们把啥都弄糟。 那种场面忒真,也忒荒谬了。
我想起新闻里说,日军的装备实际上挺先进,坦克、飞机、飞机大炮,那个时代的人,哪位没修过飞机?我也没修过。可他们那群“怪人”,一个个像最一般/平平的垃圾一样。
有人喊我的时候,声音都变了调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他们讲话也挺快,一溜烟就能跑掉,像那些在高速公路上被甩下车的纸箱。 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帮人绕着圈子转,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。
突然,我听到他们在一栋楼的大厅里启动搬运一箱箱东西。
那箱箱啥?我大约能猜出,肯定是那些被俘虏的日本人,要么是被他们抓来当杂种的倒霉蛋。他们叠得像塔一样高,然后推到大厅中央。
那动作标准,像极了那种为了表演而搬运铁块的杂技。我就在想,这些所谓的“精锐部队”,平时不练打枪的吗?
如何今天看到人了,就比哪位都起劲? 我忍不住想哭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那时候我在想,为啥总有人要造出这种怪物来?
为啥要把这种丑恶的东西包装成某种“力量”或“秩序”?哪怕只是看着那些人在大张旗鼓地搬运这样的东西,我都认定心里堵得慌。
这哪是演戏啊,这分明是有人拿着把枪,指着全世界说:“看,这就是我们。” 我想起那个在灶台间门口抽垃圾袋的人,他的动作忒规范了。
我想起那个在楼顶扔东西的人,他的手法忒干净利落了。我突然明白了,或许这就是“他们”想要的。
或许他们想要的不是那种混乱的混乱,而是一种有序的屠杀,一种机械式的杀戮,就像一台精密的屠宰机器。而我是个倒霉蛋,恰好跑进了这台机器前面的备料区,成了他们今天大操大办展览里,唯一被准短暂驻足观赏的观展人。 我越想越恐惧,越恐惧就越认定自己像个笑话。
我想跑,腿像灌了铅,如何也动不了。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要是不是梦,那我这辈子就是个笑话。我在想,那些穿着怪制服的人,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病毒载体?他们会不会把这种恐惧、这种疯狂、这种非人的逻辑,像病毒一样,传染给我们一般/平平人? 突然,一阵风吹过,客厅里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几片叶子。我吓得一激灵,当作是对方在试探,结局那叶子轻轻抖了抖,落地无声。我又看向那群人,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啥,有人假装没看到,有人故意放慢动作,像是在表演一个长镜头。 我就在那儿,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,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。我就连启动期待,看看那帮人能不能把我挤开,要么看看能不能把我扔进那个垃圾桶里。
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吧,反正我也没资格反抗。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,像一块庞大的墨布盖住了天空。屋里就剩下一盏昏黄的灯,照在那堆被搬动的大箱子上。
那箱子上贴满了胶带,胶带也是歪歪扭扭的,像是一群人为了凑齐一堆东西,随手扯下来的,毫无章法。我就在想,要是这就是我的梦,那我就得承认,甭管前面是啥,我都已经无路可逃了。 我闭上眼,不再去想那些枪声,不再去想那些人的脸。就在那一刻,我听到远处的车声停了。
不是真正的车声,只是某种庞大的、低沉的轰鸣,像是某种怪物正从地球深处爬出来,预备进行它们的“演出”。 我想,或许我们确实不需求忒揪心。出于哪怕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,哪怕那些“英雄”再了得,那也是他们自己造的桥,踩上去会塌的。而我,只是个被不小心踩进缝隙的碎玻璃,至于碎成啥样,那就看天意吧。 毕竟,梦醒时分,你只能记住那个晚上窗外的一朵花,记不住那些穿着怪制服的人。而你,还活着,还在看着,这就是最大的奇迹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