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那条叫“铁头”的哈士奇实际上早就该退休了,四脚朝天蹲在沙发角落听我念叨那些无聊的对句,最近轮到我照顾它,感觉比照顾蚊子还要累人,但为了那点可怜的饲料钱,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。 昨晚做梦了,梦见自己独自去了狼山,手里攥着个破碗,里面只有半碗冷风似的凉水。
那是个深秋的傍晚,天色灰扑扑的,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水,突然认定有点不对劲。水忒凉了吧?可是碗底仿佛还滚着点油花,我捏了捏手心里那片叶子,没感觉,只有那点凉意钻进骨头缝里,让人清醒又困得睁不开眼。 醒来后我抱着枕头在床边坐了一宿,眼泪把被角都浸透了。铁头实际上挺倔的,它要是真能听懂我,肯定得嚎两嗓子喊我回家进食,但肯定不乐意去狼山吃那种馊水。
不过,梦里那个场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约约认定那碗水有点不对劲,就像现实里有些东西,明明看着挺吓人,可凑近了再仔细一看,又没啥大不了。 我想起最近开会时候,老板点名要我把上周发的物流数据重新整理一下,那是确实有点棘手。
那会儿处理这种表格我是行云流水,今天一打开 Excel,数据量突然爆炸,那些跨国公司的货运记录、那些跨国界的关税壁垒,一个个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,如何插都插不进去。我当场就崩溃了,把键盘都敲得滋滋响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结局后来我灵光一闪,发现这不只是是一份好办的表格,简直是个逻辑迷宫。
那些数据像是有生命的一样,每多转两行,我就得额外“爬”两级台阶才能跟上它的节奏。 后来我开玩笑问同事:“咱这物流数据到底是个啥?”同事嗯了一声,叹了口气说:“这数据啊,就是咱们目前每天干的活,只不过干的更累了,量还更多。”我一听,心里莫名有点发堵,像是胸口塞了团棉花,堵得慌。 实际上我平时最头疼的就是这种“重复劳动”。
比如上周刚看到的那个新闻,说那个老旧的物流港口要报废了,说赶明儿所有货都得走新航线了。我当时就在想,把我的脑子里那点刚整理好的旧数据旧存档,全体清空吧,不然万一哪天出了新情况,我这脑子就转不动了。
故此我去找主管要数据重新录入,主管也不推我,说这是系统的升级,是为了让大家赶明儿都能更准地拿到货。 可主管那语气,听出了点苦味,就像是在说:“你之前干得好好的,如何目前想拉倒了呢?”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我这所谓的“拉倒”,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“不努力”。 我想,我是不是忒累了?那半碗冷风似的凉水,是不是我遗忘它?那碗底那点油花,是不是我拼命想抓住却抓不住的空隙? 突然,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铁头站在那片狼山脚下,回头看我,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悲凉。我对着它喊:“铁头,别走了,咱们回家吧。”它歪了歪头,像是在说:“主人,那玩意儿真没救了。”我愣住了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 实际上我想说的是,我有时候也会认定,那些重复的表格、那些繁琐的数据、那些早就该被淘汰的旧系统,或许确实像那碗凉水里那点油花一样,不值一提、就连有点胡涂。可一旦它们变成了我心中的“铁头”,就再也甩不掉了。 毕竟,哪位又不愿意干干这重复的活呢?哪怕那活累得像让人走火入魔,哪怕那结局看起来就是一地鸡毛。起码,在梦里,它变成了个能回头看我、都能被我喊回家的家养宠物。 我醒了,摸了摸床边的湿枕头,眼泪瞬间就流干了。
实际上我也没说错,那半碗凉水,那碗底那点油花,都代表着我心里那点还没碎却一直没碎的执念。 我重新打开了电脑,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像是要把那些冰冷的数字烫软一点似的。我要重新整理那套旧数据,我要给主管一份新方案,我要让那些旧代码在旧系统里重新找到它们的落脚处。 我知道这挺难,就像梦里铁头回头喊我回家一样,不想回家,但又想回来。
我想,或许明天忒阳升起来的时候,我就能再见到它了,它不会嫌我穷,也不会嫌我累,它只会像那会儿一样,在它的角落里,持续蹲着听我念对句,要么,持续看我给它喂水。 不管它是不是确实愿意,只要我还记得,它就在我心里。 这大约就是做梦的感觉吧,有时候梦里的狗,比梦里的人还让人心疼。它们不会讲话,也不会嘟囔,只会在你梦醒之后,默默地把那些碎掉的镜片碎片,拼凑成你曾经想要却未能实现的模样。 赶明儿呢,我就持续拿着那把破扫帚,扫着那旧系统的灰尘吧。别看扫不掉,但起码能让它们略微干净利落点。 对了,今晚吃鱼了吗?没吃的话,我再去抓一条吧,这顿鱼得留着给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