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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惊醒。那声音不像远处的雷滚滚袭来,倒像是某种深地下的巨兽在喉咙里压抑着来气,肌肉剧烈收缩,发出低沉的闷响。我猛地掀开被窝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一样,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种可能的解释:是不是家里水管爆了?是小区楼下又挖了个坑?还是隔壁那层楼的业主在搞啥地下工程? 我爬起来走到客厅,没开灯,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,手刚碰到那粗糙的塑料外壳,一股比刚刚更汹涌的力量就猛地撞了过来。指针“啪”地一声跳到了 11 点,那一刻,恐惧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。我被在客厅里拖行了老半天,那种被无形巨手拽着狂奔的感觉,确实让人喘不上气。我质疑是不是家里水管确实爆了,水漫金山,水流起来慢吞吞的,像粘稠的羊脂玉一样,我扒着窗沿往外看,天已经亮了。 “哪位在那儿喊?搞啥呢?”声音从楼下传来,带着点尿憋不住的味道,听起来像是个野男人。我探头往下看,楼下正好一辆快递车卸货,扔进路边的沟里,哗啦一下全溜到房前,紧接着就是“轰隆”一声,像是个闷雷砸下来。我吓得赶紧跑回家,心想,完了,这下真得见鬼了。 我记得昨天看新闻说有个地方发大水,搞了个“排涝大战”,修路修到半夜,修到早上,修到中午。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难道是我家那个老旧的水管,被啥东西硬生生给撑爆了? 凌晨十点多,我在灶台间把水龙头拧得最大,水柱直冲顶,哗啦哗啦响个不停。我站在洗碗池前,看着泡沫像锯齿一样乱窜,心里直打鼓。
突然,我感觉脚底一滑,整个人往后仰倒,屁股重重撞在瓷砖上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扶起身子,我发现地上铺着的旧毛巾,原本被压得扁塌塌的,此刻竟像被啥无形的巨手一鼓,瞬间鼓了起来,形成一个怪异的穹顶,边缘还在微微颤抖。 “如何回事?这地如何晃得如此了得?”我喃喃自语。 就在这时,灶台间里的灯突然亮了。我吓得差点叫出声,走那会儿一看,哇,那根原本要拧在墙上的电线,竟然自己像弹簧一样弹了出来,一根根垂下来,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、被水浸透的墨线。
那墨线顺着地皮的缝隙往下走,像是某种脏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样子,正一股脑往地沟里钻。 我吓得腿都软了,赶紧找来一个旧渔网,往地上一倒。
那渔网是那种挺烂的,网眼大得像筛子。我抓起一条网索,对着那根墨线狠狠一甩。网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像只鬼魅,猛地扑向那根正在滴水的墨线。 “啪!” 一声脆响,墨线断了。紧接着,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网索传递过来,把我整个人掀了起来。我感觉自己像被盘起的风筝飞起来一样,全身上下仿佛都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拉扯。
那种拉力顺着我的脊椎往上冲,瞬间就让我眩晕,眼前一黑,仿佛要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去了。 我猛地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自己正趴在那个被渔网连在一起的地上。
那渔网瞬间充了气,像一张庞大的蜘蛛网,把我和周围的一切死死裹住。风还在吹,但吹不进来,出于那网就像个紧箍咒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我拼命挣扎,双手往两边拽,可那网索却像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我认定自己像个被困在深海里的鱼,拼命张张嘴想喷水,可喷出来的却是冷汗和恐惧。 “完了,我完了……"我一边喊一边往外逃,脚下一滑,又重重摔在地上。
这次我没再爬起来,只是死死地抱住旁边那根刚刚断开的墨线。感觉那根线还在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拉扯。 突然,我感觉脚下的地面启动剧烈震动。
不是那种办公室里的椅子摇晃,而是一种来自地心的、低沉的轰鸣。
那声音像是来自地底深处,穿透了地板,直冲天灵盖。我死死盯着脚下,那渔网的网眼启动变大,像是一个个贪婪的眼,正对着我眨眼。 “别动,别动……"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。我低头一看,头顶上方的墙皮,竟然启动剥落,露出下面漆黑的钢筋。
那些钢筋像是有知觉一样,顺着墙皮往下来,每根钢筋上都缠绕着黑色的粘液,那是水在蒸发后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变得坚若磐石。 我吓得尖叫一声,猛地往后仰,结局又被那根网索死死拽着。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向下拉,拉得越远,那股拉力就越猛。周围的世界启动扭曲,灯光变得忽明忽暗,像是一种视觉上的幻觉。我仿佛看到那些黑色的钢筋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废料,它们变成了无数只眼,正透过我的视线,审视着我这个试图逃跑的人类。 “要是你敢动,我就把你拽下去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,不是游戏……"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你是想跟我玩,还是想让我把你丢进那个洞里?选一个!选错了,你一辈子都别想回家了。” 我愣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渔网还在收紧,网索像是有自己的意识,正一点点缠绕住我的脚踝。我感觉自己的视野在缩小,耳边只剩下那混浊的轰鸣声和水流声。
那种压迫感是真的,就连让我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 “不……不能动……"我喃喃自语,身体启动剧烈颤抖。
那根网索仿佛有了生命,正顺着我的腿往上抽,就像是从我的骨头里掏东西一样。我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正在被拉长,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嘎吱的声响。 “滚啊!滚出我的视线!”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,带着濒死的痛苦,“再动一下,我就把你扔下去!” 我惊恐地低头看去,那渔网里竟然伸出了一只手,那只手不是我,它的手粗糙而湿润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沙,手里还捏着一把黑色的、像墨一样的东西。
那东西不明不亮,在我眼前晃荡着,像是某种活物。 “我不……我不动……"我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一直没敢睁开眼。我感觉到那网索的力量越来越强,像是在慢慢收紧我的灵魂。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被遗忘的旧玩具,正被某种庞大的力量从深井里硬生生地拽出来。 “到底形成了啥?这到底是如何回事?”我在心里疯狂地质问,越是这样问,那种被无限拉扯的恐惧就越发浓烈。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走,只剩下一个不清楚的影子在眼前晃动,而那根渔网,正像某种庞大的无形绳索,将我死死地捆绑在这个荒诞的梦境里。 那一瞬间,我想起了新闻里报道的那个地方,想起了修路修到半夜的惨状,想起了那些被淹死的人。
难道确实是我惹了祸,才被这样一个庞大的、不讲道理的怪物给缠上了?那个渔网下伸出的那只“手”,会不会是某种审判?还是说,这只是某种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,只是水在疯狂地呼吸,试图把一个混乱的世界强行整理一下? 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"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悲悯的怜悯,“你不是想玩,你只是忒累了。
这个世界忒乱了,水都要把你淹没了。把它推倒,重新建起来,好吗?” 我愣在原地,任由那股无形的拉力一点点深入我的肌理。我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出抗议,仿佛要把那根渔索撕破一般。但越是用力挣扎,那股拉力就越发沉甸甸,就像是要把我彻底压制下去一样。 “我……"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渔网已经连到了我的腰,我感觉到自己的重心正在形成微妙的偏移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,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,正被某种庞大的黑暗吞没。 “要是你愿意,我能够把你拉出来。
只要你别乱动。信任我,这比杀人还难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扭曲的意味,“滚吧,快滚。”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渔网,那只“手”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。我拼命想站起来,却发现身体变得无比沉甸甸,连抬起手指头都感觉像灌了铅一样。
那根渔索还在我的腰间勒着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腰带,将我的身体死死地固定在原地。 “不……我不走……"我喃喃自语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那渔网还在收紧,每一次收紧,我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进一步抽离。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被遗忘的旧玩具,正被某种庞大的力量从深井里硬生生地拽出来,而那个声音,就是我的父亲,要么是某个比我更年长、更不可理喻的存有,正试图用一种极端的、近乎疯狂的方式,逼我接纳现实。 “现实是啥?现实就是水啊。水要淹死我们,我们就得被淹死。我们得接纳,要么……我们得死。”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却如何也说不出口。 那渔网终于彻底收紧了,网索勒紧了我的脖子,勒得我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,但那种窒息感却变得异常清楚,清楚得让我看到了啥。 在那漆黑的渔网中心,那个庞大的、不可名状的黑洞正在张开,黑洞里伸出一只漆黑的手,正死死地抓住我的心脏位置。
那只手没有体温,没有声音,但它的气息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我的神经。 “你逃不掉的……"那只手轻声说道,“你已经在逃了。你一直在逃,逃不掉,逃不到家。直到你死,要么被扔下去。” 我痴痴地笑了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笑得越疯狂,笑得越像个疯子。
原来我梦见了发大水,梦见发大水,梦见那个渔网,梦见在那水里捞鱼。但我捞到的不是鱼,而是我。 我挣扎着,试图从那根紧得发疼的网索里钻出来,可那鱼线的拉力忒猛了,我就像一只被困在深海里的气泡,拼命想破壳而出,可水一旦进去,根本就没机会再出来了。 “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"我绝望地喊叫着,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,被那无尽的轰鸣声淹没。
我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看个视频,为了买把剪刀,为了看一场电影,为了啥都不管不顾地活着。
我想起那些曾经当作的小确幸,目前却像是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溃败。 那只手慢慢收进了渔网,然后,那根渔网突然像一张破布,在风中剧烈地抖动起来。我惊恐地抬头,看到窗外的天空,那些原本应当万里无云的天空,此刻竟然裂开了几道口子,露出了底下漆黑的、泥泞的地面。 “你赢了。”那个声音最终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,“你赢了。你赢了那个该死的梦。” 我瘫软在地, limbs 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垂下。
那根渔网还在晃动,像是在抽搐,又像是在呼吸。我闭上眼,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一点点被那个黑洞吞噬,而那个声音,就是死神,就是审判,就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、庞大的、无法撼动的现实。 在那无声的静悄悄里,我听到了风的声音,听到了水的声音,听到了那个渔网被风吹断的声音。 “呼……呼……" 我数着工夫,数着呼吸,数着那个梦里的水,数着那个渔网,数着那个一辈子回不去的家。 梦里的事,梦里的事…… 我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手里捧着那根被我踢碎的渔网碎片。 现实啊,现实啊。 我笑了笑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笑得像个疯子。 “醒了。醒了。我终于……醒过来了。”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