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自己脸上刮得挺干净利落，连最终一点影子都没剩。 醒来后发现那根胡茬还歪歪扭扭地垂在嘴角，像根没断的线，但我心里清楚，这或许就是皮肤在替我“讲话”。梦里那个场景特别宁静，阳光从侧窗斜射进来，把剃掉的那局部毛发照得像白蜡烛一样，还有点晃眼。我握着电推子的手心全是汗，推子嗡嗡响，声音大得像是某种警告。
那种感觉不好受，刮过那里被剃掉的瞬间，皮肤像是被火烧过，火辣辣的，但又不像目前如此疼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这不仅是物理上的刮除，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“清理”。就像房间该收拾了，得把杂物挪走，留空出地方。梦里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对着镜子反复检查，眉头皱得像百褶裙。周围有人指指点点，有人窃窃私语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“他真烦人，快换掉”的意味。我试着把刮子往回退，又往前按，像预备迎接一场大考。镜子里的那个人没讲话，但眼神挺笃定，仿佛在说：嘿，你做得不错。 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一定彻底信，理性告诉我这只是一次一般/平平的生理反射。但直觉告诉我，梦的逻辑和现实不一样。在梦里，那种痛感是真的，那种被审视的感觉也是真切的。我不怕疼，哪怕疼得像要把神经都扯断，我也不在乎。我就连启动想象，要是目前不刮，那根胡茬可能会持续生长，一直长到下巴尖，然后整个人就肿成一个庞大的包。 这种冲动挺原始。就像小时候被狗追，人拼命跑，边跑边喊救命，最终跑着跑着就忘了疼。梦里的人大约是如此想的，拼命地想“切掉”，哪怕手段是带着点血腥气的机械摩擦。 我想起那会儿在理发店的时候，老板是个老油条，最喜爱挑我这种“难搞”的。他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一根毛，得给大伙儿长长记性。”我当时挺委屈，认定脸又没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老板说的是讽刺话，实则是在夸我练得不错。
实际上吧，哪位规定得够干净利落才叫成功呢？有时候，留点茬儿，反而显得人更有个性，更不乖张。 梦境里的场景让我有点恍惚。推子是冷的，镜面的冷光刺得眼生疼，周围的嘈杂声又像是暴雨打在玻璃上。我就连认定，要是这时候有人对着镜子说：“看，这就是你基础不牢的样子”，那我绝对要当场把这把推子狠狠摔在地上。 不过，明天醒来，那根歪歪扭扭的胡茬还在。它像个小逗号，又像个逗号。我躺在床上，手指头轻轻划过，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空气。
看着它，我心里突然挺平静。仿佛那个梦并没有那么糟糕，反而成了一种提醒。提醒我，生活里总有一些不完美，总有一些需求处理的边角料。我不需求把它刮得干干净利落净，只要让它自己慢慢走远，要么干脆把它埋进土里，我也能过得潇洒。 那根胡茬还在，就像我梦里的梦还在。它有点乱，有点小，还有点痒，但在那种宁静又微妙的氛围里，它也没啥可怕的。
或许，这就是生活最真的样子吧。 我闭上眼，不再去想那根毛的去向。它飘到了天花板，飘到了屋顶，飘到了外面，变成了风的一局部。风一吹，它就散了。
那种感觉，比梦里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