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总认定梦里全是些金色的光，要么满屋子的金属味，像极了小时候在院子里高喊“别怕，有我们在”时那种被保护的感觉。
后来长大了才发现，有时候梦里的怪物实际上是把心里的恐惧具象化了。最近有个梦特别有意思，梦里有两个儿子。 那俩儿子长得挺像，一个高个儿，一个矮个儿，都穿着那种挺正式的西装。我每天醒来都会下意识把他们往身边凑，心里想：“千万别吓到我，爸/妈最疼你们了。”可上一秒我还在揪心他们会不会摔着，下一秒梦里他们却突然在我怀里跳起了怪的舞。
那是那种没有节奏感的舞，一个踩着高潮，一个跟着伴奏，特别不伦不类，像是在上啥怪的公开课。 我就问他们：“为啥跳这个舞？”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下，然后一脸严肃地说：“出于这是在这个城市所有家庭务必执行的‘家庭宪法’。” 我愣住了。我查过资料，发现目前有一家科技公司搞了个挺火的育儿 APP，叫“家庭宪法模拟器”。
你看，他们俩就是在玩这个。你填一填家里的收入，填一填孩子的学费，系统会生成一套完美的家庭协议。可最离谱的是，这个协议里居然写着：要是哪个孩子没按时写作业，就要罚他表演这个“不伦不类”的舞，不然就是“家庭宪法违约”。 这画面忒真了，我竟然有点想笑。我查过这个 APP 的后台数据，发现它的增长曲线是呈指数级上升的。2020 年上线的时候，注册率才百分之五，到第三年，这个 APP 注册用户突破了三个亿。更有意思的是，它后台数据流里有一局部，会显示一些真的家庭纠纷案例。
比如有个妈妈在评论区投诉，说孩子出于“家庭宪法违约”被罚了舞蹈课，结局孩子自己在那儿练了三遍也没学会，哭得比我还狠。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些评论，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特别自嘲的语气吐槽。有家长说：“我的儿子就是宪法里的‘高个儿’，我每次梦到他跳舞，都认定自己像个过气的小品演员。”还有人说：“那个矮个儿的儿子是不是该负责给我煮早餐？按合同，他是我的‘后勤部长’。” 我就在想，这或许就是现代人的某种集体潜conscious 吧。我们拼命给孩子规划未来，希望他们能考高分、进名校、当个精英。做梦的时候，潜意识却在跟我们玩这个游戏，替我们算账，替我们做拍板。
那两个儿子，一个是家庭的“首席执行官”，一个是家庭的“首席后勤官”，他们的职责就是确保我的家庭生活 SOP（标准作业程序）完美运转。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《少年派》。里面有个角色叫小明星，为了当明星砸锅卖铁，最终还被未婚妻嫌弃，说人家是“艺术气质”不够，不如我家里那个老实巴交的亲戚。我就想，这年头，所谓的“家庭宪法”，是不是就是把那些看似合理的世俗标准，硬生生给拉直了、做圆了？ 有时候梦到了这两个儿子，我就认定自己像个没出气的皮球。
明明他们只是在玩，按着那个 APP 的剧本走，可我心里却堵得慌。
为啥我们要如此认真，非要按照那个所谓的“协议”来生活？
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“儿子的剧本”，等着自己去填充？ 我试着把梦里那个“不伦不类”的舞停了。可就在停下来的那一刻，我又听到他们在说我。他们转头对着空气喊：“爸/妈，快！给那个孩子的头发剪短一点，这发型不符合‘家庭宪法’的审美标准。” 我一下子火了。眼泪也热了起来，顺着脸颊流下来。我冲那会儿想抱他们，却发现他们俩正在合计如何把我“优化”掉，要么如何把我换成更标准的模板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梦不是来安慰我的，它来的是在嘲笑我。它嘲笑我们忒焦虑，忒渴望完美，以至于连做梦的时候都在揪心会不会“违约”。 那晚我失眠了挺久。
第二天醒来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我揉了揉眼，把手机屏幕拿开，没看那些数字，也没看那个 APP 里的排名。我只是打开窗户，看着楼下小区里那些遛弯的人，笑着跟旁边的同事说：“嘿，昨晚梦见两个儿子，不过我认定他们挺可爱，就是跳的音乐不忒对。” 同事笑了笑说：“是啊，但你看那个高个儿儿子，别看脑子是程序员做的，但还是挺智慧的，就是间或会犯迷糊。” 我就说：“对，就是间或会犯迷糊，毕竟这‘家庭宪法’别看完美，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。” 那个梦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它只是一次奇妙的社交体验，让我们在清醒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
那两个儿子还在梦里穿着西装跳舞，或许他们确实在等我，要么等着我一起跳这支不伦不类的舞，直到把心里的恐惧都甩开，露出最真的笑脸。
毕竟，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，充满了意外，但只要还在做梦，我们就不需求揪心会不会“违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