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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关于焦虑的荒诞梦 我做了个梦。 不是那种标准的、教科书式的“梦见自己晚上就寝被追”的套路。更糟的是,我梦到了自己正躺在沙滩上,忒阳滋滋地冒着热气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。
然后,一只狮子突然从海里钻了出来。 它不像童话里那样毛如丝缎,也不像电影里那样威风凛凛。它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,身上沾着海水和沙子,耳朵尖还耷拉着,像是在拼命喘气。它慢吞吞地向我走来,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,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“吱、吱”声。我吓得赶紧爬起来,想往海里跑,但它就像长了眼一样,脸上的表情比我还死板。 “滚开。”它用发着泡的舌头对着我吐了一口,“别在那儿傻站着。” 这设定比那些啥“为了人类文明发展”之类的宏大叙事还要离谱。在梦里,狮子就是规则本身。它不在乎我是不是在考试,不在乎我是不是在复习题库,它只在乎那个被它踩住的GENCY。 我逃到了海边的高地上,那里只有两棵树。我蹲下,试图用眼去观察这片海里的生物。我数了数,海里有好几种鱼。 有的鱼是蓝绿色的,尾巴像个小扇子,游起来慢悠悠的;有的鱼是银白色的,体型像个小圆盘,摆动着个庞大的圆盘;还有的鱼是花色的,身上带着紫红、金黄的斑纹,游得特别快,快得像是在打滚。 最让我心痒的是那条最大的鱼。它在水里乱窜,尾巴拍得浪花四溅,看起来就像个正在练习杂技的杂技演员。我就忍不住想,它是不是在等狮子?还是说,狮子实际上是在水里训练这些鱼?它是不是在训练如何游泳?
如何甩尾巴?
如何保持平衡? 我越想越认定荒谬。狮子如何会在水里练习杂技?狮子是陆地上的霸主,它如何可能对水里的小玩意儿感兴趣?
要不就……要不就狮子是个重度游戏玩家,要么是一个全职潜水教练? 不对,不对,我立马否定了这种疯狂的联想。狮子是肉食动物,它根本不会吃鱼。
要是狮子要训练鱼,那它得先学会如何吃鱼吧?它在梦里吃鱼了吗?没吃。它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座庞大的雕塑,只是脸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严肃表情。 我就如此坐在高地上,看着那群鱼在水里嬉戏。它们的动作忒有规律了,忒像某种训练启动了。 突然,我看清了。
那群鱼里有一条特别特别的鱼。它不是蓝绿色的,也不是银白色的。它的鳞片是金属色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它正在模仿某种动作。它先是用尾巴拍水,然后像是个专业的游泳教练,启动示范如何甩尾巴。 它甩得也忒好了。它的尾鳍像是一个庞大的回旋镖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拍回水中,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。它转弯的时候,身体像是个椭圆形的桨,转动得贼平滑,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 我看得入迷了。我就在想,要是狮子是教练,那它教的是啥?教如何游泳?教如何甩尾?教如何保持流线型? 可是,狮子目前站的地方忒远了。它矗立在高地上,离水面的距离好几百米。
我想冲那会儿,却发现我的腿仿佛变成了铅块,根本动不了。
我想喊它,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 “那个……"我小声嘟囔着,试图用一种本该用来应对考试、应对面试、应对各类职业资格考试的语气来打招呼,“狮子,你看我啊。我是不是在练习游泳?” 它转头看了看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也没有一丝纳闷,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。 “你是啥?”它问。 我愣住了。 “我是……你是……你是狮子吗?”我小声问。 它歪了一下头,耳朵抖了抖,像是在思索啥复杂的难题。 “你是……"它重复了一遍,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简直听不清的颤音,“你是……考公的?还是考编的?还是考护士的?你是那种……那种在试卷上写满答案的猴子吗?” 我脑子一片雪花,刚刚还沉浸在“鱼在练游泳”的幻想里,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的考场。 “我是……我是梦里的你啊。”我看着水里的鱼,又看了看狮子,突然苦笑了一声,“我在梦里,像个表情包一样,到处躲藏,被狮子追杀,出于我在逃避现实中的那些压力,那些黄了的考试,那些被评价的焦虑。” 狮子沉默了挺久。久到我想问它为啥沉默,久到我想问它是不是被我的回答吓到了。 然后,它突然开口了。声音仍然挺脏,挺喘,但内容却异常清楚,像是在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流行音乐: “逃避?”它问,“为啥?你要逃避啥?” 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逃避考试”,想说“逃避工作”,想说“逃避生活”。 狮子愣了一下,它似乎听懂了我没说出来的话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又看了看周围湿漉漉的沙子。 “出于……"它慢慢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泡出来的,“出于我在岸上怕它们……"它指了指我,“出于草丛里有蛇,出于草丛里有石头,出于草丛里全是怪的虫子,出于草丛里全是让我抓狂的试卷。出于……出于我在岸上,我怕它们抓伤我。我怕它们在梦里……在梦里抓伤我。” 这真是一个荒诞的比喻。狮子如何知道草丛里有蛇?狮子如何知道草丛里全是试卷? 要不就……要不就狮子是一个彻底的“梦游者”,要么是一个拥有超本事的观察者,它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全体真相? 它抬起头,盯着我,那双金色的眼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。 “你躲得真好。”它说,“你躲进了一个庞大、又湿、又热的荒原。你躲在一个只有你和你自己知道的地方。就像……就像世界上最大的考区,只有你能进去,别人进不去。”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我确实认定自己被抛弃了。在现实中,我被各种复杂的规则、各种严苛的考试、各种不可预测的考试结局抛弃了。而我,像一只怕被蛇咬的小兽,拼命地往岸上跑,想要找个保险的地方躲起来。 狮子没有来气。它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岩石,又像一座庞大的、不可逾越的灯塔。 它说:“别跑了,你跑不掉的。出于整个大海,整个天空,整个宇宙,都在看着你。” 这句话忒像《孤独就医指南》里的建议了。 我突然明白了。我躲在地上的理由,不是出于狮子会抓伤我。是出于我根本不想被抓住。
我想在梦里,换个角度,换个姿势,换个状态,重新审视这个世界。
我想在梦里,把自己缩成一团,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个点,一点,藏起来。 我不需求狮子来威胁我。我需求一个更高的维度,要么一个更广阔的背景,来容纳我的恐惧。 便,我缩成了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蜷缩在高地上的那两棵树之间。 狮子站在那儿,看着它。它没有追我,出于它知道,我已经在里面了。 它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头顶的草叶。 “睡吧。”它低声说。 “睡吧。”我呻吟着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流进嘴里,咸涩极了,“睡吧,在梦里,被狮子追着跑,最保险了。” 海风又吹了起来,带着咸腥味。 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梦。 但梦里的狮子,似乎给了我某种启示。 它说,只要你躲得够久,够真,够彻底,它看你一眼,你就确实躲进去了。 我在那个潮湿、温热、充满焦虑的荒原里,就这样一直躲着,一直没有醒。 直到我实在忍不住,想要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拿出来,握在手里,想要确认一下,自己是不是确实没被抓住。 但我发现,手里攥着的,只是一团湿漉漉的、没有图案的碎片。 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子。 狮子还在,它站在海里,看着我的背影,眼神里不再有威胁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冷峻的接纳。 “别怕。”它对我轻声说。 我笑了笑,转身,又往后退,跑到那片海水的中央。 那里,没有狮子,没有恐惧,也没有任何考试。 只有无尽的深蓝色,和一场一辈子醒来的梦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