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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手机还在屏幕亮着,手指头悬在“拨打”键上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梦就在那个角落里醒来,脚步比平时轻飘飘,带着点黏糊糊的阴冷气。那家人叫陈叔,平时话不多,眼神却像把钩子,死死攥着我的心跳。梦里我不满地直起腰,膝盖发软,就听到他隔着两米突然喊:“别怕,我在。”声音脆得像刚拆封的雪片,可那一秒,前脚刚踏出门去,后脚又跨回来,整个人像被啥无形的大手推出去,撞进那片更黑的巷子里。 那场面忒像就在眼前,只有我清醒着。
原本我想大喊大叫,肺里全是氧气,嗓子却像被堵住了。
突然,巷口那棵老槐树晃了晃,树影在地上拉出一个扭曲的人形,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头。我下意识地后退,身后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,不是门把,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 最吓人的是陈叔的嘴。他明明在哭,声音嘶哑得像破布,可梦里他突然停住了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角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。
我想起现实里他常跟我吐槽这城市潮湿,骂那些路过的交警像赶早班的猪。梦里他突然不骂了,眼神里全是怕,怕到了骨子里,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。他伸手想拉我,手却在半空顿住,指尖慢慢变黑,像烂泥巴糊住了。我拼命用力挣扎,意识启动不清楚,认定身体像灌了铅,如何拽都拽不动。 就在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脚步声,慢慢靠近。
不是脚步声,是那种粗糙的、带着汗味的大脚踩在地上的声音。我慌了,转身想跑,却发现身后那把锈斧头“哐当”一下,直接砸在我胸口。剧痛瞬间炸开,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我肋骨上重击,眼前发黑,啥声音都听不见了。 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,阳光黏腻地泼在床单上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杯底浮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想坐起来,胳膊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。吓得我赶紧按住,喊了一声“陈叔”,嗓子哑得了得。 “醒了?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,手里拿着那把斧头,斧柄上沾着点泥巴,“梦都做完啦,吓人不?” 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,看到门口站着的,可不就是那个平时最爱笑陈叔吗?他穿着一件旧夹克,帽檐压得挺低。
我心想,这日子还得过呗,我也没打算把我这身衣服扔了。 “你吓我,哪位让你来我家敲门了?”我带着哭腔吼道,声音却抖得像筛糠。 陈叔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,又透着点愧疚,“吓都吓傻了,我这不是想跟你聊聊天嘛。刚刚在小区楼下,见你一个人,想问问你家猫最近几点睡?” 他讲话时,语气轻飘飘的,彻底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剑有多重。我认定他的心在滴血,比那把斧头还疼。 我气得发抖,指着门外:“你滚出去!哪位让你来敲门了!还有刚刚那斧头,还要不要了?” “要嘛不要嘛,看你脸色不好。”他耸耸肩,眼神飘忽,“实际上……实际上我也挺怪,梦里的你,如何突然就变脏了,头发都化成水了。” 他顿了顿,凑近了一点:“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忒累了?还是想找人陪你说讲话?
要不……我带你去喝点东西?” 我刚想回绝,他才硬生生拉住我的手,往屋里带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体温的暖意就扑面而来。陈叔把蜂蜜水递给我,又顺手合上了窗子。 “别怕,”他低声说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“我在呢,一直都在。” 那一刻,眼泪再次涌了出来。
不是怕鬼,是怕自己在这人前变得面目全非,怕那种被看到的恐惧。 “陈叔,”我咬着牙,眼泪砸在茶杯里,“我在这儿呢,你也在这儿呢,为啥要吓我?” 他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,但这次,没人认定刺耳,反而像某种治愈的音效。他把蜂蜜水往我面前推了推,眼神真诚又 tired,“怕啥?这辈子不也就在梦里折腾过一回嘛?这世道嘛,就是目前才想起自己,梦里也如此,醒着也如此。
反正人都有个念想,只要别忒想,就不会错了。” 他起身,收拾好那把斧头,又顺手把门反锁了,保证彻底隔音。 “你要是不信,”他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我,“我就用这个给你看,反正这房子老了,隔音也一般,你听清楚了吗?” 我看着他,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他递过来一个录音笔,说是留个纪念,“这是你小时候录的,里面有个声音,跟我刚刚那个挺像。你要是不信,我就当着你的面,录下来,发到网上去,让那些鬼去听。” 我盯着录音笔,又看看他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“好了,”他语气省事,“这房子隔音不中,你听不见。你要是想听,我能够先给你录段,你先别管它,先喝口水,别怕。” 他转身关上门,背影挺拔,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 我盯着录音笔看了挺久,才反应过来。
实际上梦里的斧头,我一直认定有点不对劲,如何总带上锈味,如何总离我忒近。目前才明白,大约是那个屏幕里,那个“顶流”的鬼魂,怕我觉醒,怕我离开这个聚光灯下的世界,才逼着我亲自去看看,究竟啥是鬼,啥是活着。 “陈叔,”我在心里默念,“你终于肯让我安宁了。” 窗外,城市仍然车水马龙,光怪陆离。我端着刚喝下去的蜂蜜水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刚刚那把斧头已经扔进屋角的垃圾桶,连同那个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梦,一起留在了那个虚幻的角落里。 活着真好。
哪怕心里间或会闪回那个被吓傻的瞬间,只要陈叔还在,只要这阳光还在洒在我的脸上,我就没理由恐惧。
毕竟,鬼嘛,不过是影子,而我是我自己。影子会吓人,出于我怕它:但我能走出来。 “晚安。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声音不大,却坚定得不得了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