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我还在被窝里发抖。梦里那只白羊如何突然抱着小白羊，看起来别说是抱了，简直是把自己嚼碎了塞进小羊肚子似的。 我翻了个身，床板吱呀一下，感觉像是有人刚被我压醒。
这画面忒荒诞了，像极了某些没睡透的神经症，梦里总爱搞这种奇怪怪的抱。 白羊长得跟个刺儿头似的，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人眼珠子瞪出来，但它怀里那个小白羊摇得像个小马扎，动静大得跟牛犊似的。我在梦里有点懵，忍不住数了数：这只白羊身高得离谱，起码得有一米八，皮毛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黑灰色，鼻梁上架着个单片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一根嘴炮棍子，专治各种不服。 那小白羊长得倒挺憨，圆滚滚的，耳朵软乎乎的，脑袋像个大铜锣。它刚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哼哼，声音大得跟放烟花似的。我把白羊往旁边一扔，心想：这牛脾气也忒大了吧？我伸手去抱，哎哟，手感滑溜溜的，不像肉，倒像是摸个橡胶球。 这梦忒离谱了，就连有点违和。现实里白羊和小白羊是绝配搭档，但梦里他们贴得如此近，气味儿也不像。我翻了个身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鬼点子：是不是出于忒累了，潜意识在给我上催眠药？
要么是我昨晚熬夜打游戏忒多了，害得脑回路短路，把这几只羊给串出来了？ 我坐起来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突然认定自己像只被丢在路边的野生兔子。没亲人，没主人，还时常被赶出门，只能硬抗。梦里那只白羊抱着小白羊，感觉像是在替我挡灾，又像是在跟我讲道理，但我听得一头雾水。 我想起白天上班那会儿，心情一直不忒好。刚下早会，老板在那边唾沫横飞，讲那些 PPT 如何做得不够漂亮，绩效考核如何算得不对。我本来只想低头走人，结局出于耳机里放着那首洗脑的歌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画面。 早晨八点，我路过写字楼楼下，突然想到那个梦。我绕到路边想找个垃圾桶，结局发现那边有一群羊在吃草。领头的那只白羊长得跟牛犊儿差不多高，穿着红马甲，手里拿根草绳。
那小白羊看起来瘦弱，连牙都没长齐。 我当时就懵了，赶紧跑那会儿，发现那白羊正把草绳往小羊脖子上一套，动作麻利得像是在给自家孩子穿鞋。我跑那会儿想帮忙，结局被它眼神一瞪，差点撞个满怀。它低头一看，发现我拦住了它，顿时气呼呼的，扬着脖子冲来冲去，嘴里还发出那种特有的、带着点鼻音的怪叫，像是在说：“哪位给你们的！快滚开！” 我吓得一激灵，低头一看，那小白羊已经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就连有一角差点掉地上。
那白羊浑身湿漉漉的，显然是在刚刚的冲撞里摔了一跤，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 我心想：这下完了，我梦里那幅图，是不是就是现实里这一幕的放大版？ 实际上我也知道，那是我的潜意识在替我发声。它把我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具象化了。
那只白羊是我性格里的暴躁、固执，就连有点莽撞；而那个小白羊，则代表了我内心那个不想受伤、不想受委屈的自己。 它忒累了，累到想把所有的烦恼都吞下去，结局把自己弄伤了。它想保护我，不想让我看到那些镜子里的狼狈，但方式却显得那么迟钝、那么少了保险感。它就在想，只要我不去碰它，只要我别惹它来气，我就没事了。 我走那会儿，小心翼翼地从它肩头把小白羊抱起来，它顿时欢天喜地，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猪。它眯着眼，用那种特有的、带着点奶香味的声音喊：“哎哟，你终于肯理我了！” 那一刻，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原来，我也在梦里被抛弃过，也在现实里被冷落过。
那些被忽略的瞬间，那些在心里默默消化的情绪，它们都化作了这只抱着我的小白羊。 我不再恐惧了。我知道，只要我持续往前走，就像那只白羊持续牵着它的小尾巴，哪怕中间会磕磕绊绊，哪怕间或会有个小白羊被挤疼了，我也绝不会放手。 梦醒了，天已经快亮了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我的肩膀上，感觉暖洋洋的，像被那团黑灰包裹久了突然透亮的东西。我摸了摸身边，那只白羊不见了，但我知道，在我心里，它一直都在。 我或许是个不忒智慧的羊，不懂如何把烦恼都藏好，也不如何懂如何把委屈都咽下去。但我信任，只要我还活着，只要我还愿意为了某个梦里的画面去努力，我的生命就一辈子不只是那些黑色的、冰冷的灰。我的生命里，一辈子有白色的希望，有软绵绵的温柔。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，有时候像做梦，有时候像做梦醒不来。但只要还在梦里，在那无数个充满想象力的夜晚，我就能看到那只披着黑灰皮毛、眼神坚毅的白羊，它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白羊，正摇着尾巴，等着明天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