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窗外雨下得急,我坐在车棚里下意识地摸出手机,屏幕微光映在脸上,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。脑子里像滚过一阵电流,猛地一抽,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人用脚猛踢了一下,整个人变得有点僵。随即,记忆里的画面就拼凑起来了——那是一辆黑色的电瓶车,车头被撬开了,轮子歪向一边,钥匙插进锁孔也纹丝不动,就像个被遗忘在路上的流浪怪物,静默地躺在路边,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过客。 我睁开眼,雨还在下,路灯把积水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梦里的元素忒熟悉了,电瓶车、雨夜、被盗,这些组合在一起,就像是一首老式的街头民谣,听多了,听着就有点犯胃。
有时候我就忍不住琢磨,是不是我最近神经忒敏感,要么最近生活里某些事忒压抑,潜意识得找人发泄。
那会儿做梦是天马行空,画个飞翔的赛博朋克城市,今天如何突然就变成了这种透着股戾气的现实片段? 特别是那个“撬锁”的动作,梦里的细节特别生动。锁舌咔哒一声锁死,车身启动震动,仿佛有啥东西在底下挣扎。我心里启动慌,不是怕梦醒了会受伤,而是怕梦醒了没人理你,怕在这个被监控覆盖的城市里,自己的小东西确实被偷走了。
这种恐惧不是无缘无故的,像是某种警报声,在梦里先炸响,震得我不敢睡。 实际上我也明白,电动车目前越来越多了,大街小巷里都是它们,既像哥们儿,又像是邻居。
有时候看着满街像打仗一样穿梭,心里反而挺压抑。
那会儿认定“防盗”是警察的事,目前想想,实际上也是咱们自己得防着。就像楼下那家开店的李哥,上周半夜起来看到车棚的茶台被撬了,他气得半死,本来指望保安能占了便宜,结局自己倒贴了两块,才换来老板赔个礼。最终发现辣椒粉撒了一地全是蟑螂,老板还说是清洁工干的,气得他血压都高了。 我就想,是不是咱们一般/平平人,有时候就连连做梦都如此紧绷?梦里被偷的电瓶车,仿佛暗示着啥都要被惦记,连就寝的尊严都不保。可转念一想,梦里也没人看到我,也没人报警,只有雨声和锁舌的摩擦声。
这让我认定,有时候生活里的那些焦虑,未必都是确实,说不定是大脑在替我们试错,要么是想让我们多注意几个细节,多检查几道关卡。 雨越下越大了,车棚里的积水启动漫过脚背,凉飕飕的。我试着站起来,脚下一滑,差点没站稳。梦里的那辆车,在雨夜看起来比现实里更悬,出于现实里的车都是被圈养在链条锁里的,而梦里的车是自由的,它想跑就跑。
我想,或许梦就是现实的一种预演,你在梦里被偷了,或许在现实中再仔细一点,确实就不怕被偷了。 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做梦有时候挺准的,特别是那些小时候的事。就像这梦见电瓶车被偷,说不定是我最近忒在意自己那点小小的财产了,要么是出于看到了啥不该看的,心里泛起了一层阴影,梦里的东西才显得那么真。
毕竟,生活里哪位不想有个安稳的睡阵子?哪位不想能把家里剩下的那点东西都护得严严实实? 我启动复盘昨天的事,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,是我妈发的,说最近先把电动车的钥匙收一收,锁得再死点,别总搁路边。我看完信,手指头有些抖。
原来这雨夜,不只是梦,也是提醒。车棚的门耷拉着,像个大肚子,里面藏着多少故事,多少被遗忘的钥匙。 雨停了,天边透出一丝微光。我低头看了看脚,鞋跟湿漉漉的,心里却亮堂多了。梦里被偷的电瓶车,原来只是个意象,它提醒我,生活里还没到风雨大乱的时候,但只要有一点点小心,把东西收好,把锁扣紧了,或许确实不会被偷。只是这梦里,那种被孤立、被遗忘的孤独感,还是挥之不去。 有时候我也认定,做噩梦的人,有时候比做美梦的人还要清醒。出于美梦里一直要一帆风顺的,而噩梦式里,得时刻提防着角落里那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小偷。电瓶车被偷了,车子是没了,但人得活着,还得持续赶路,还得持续装灯泡,还得持续躲避暴雨。 这梦又醒了,我又翻了个身,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碎了又合,像极了那些被风雨席卷的日子。我不再焦虑,也不再胡思乱想,只是默默地把车钥匙收进了腰带里,把车棚的门拉上了,像是给自己盖上一层无声的铠甲。明天还得早起骑那辆破电瓶车,别看零件少得可怜,但上路了,心里就踏实。
毕竟,梦醒了,雨也停了,生活还得持续,哪怕带着点朦胧的恐惧,也总比被偷了要强。 这大约是梦境里唯一的真相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