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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起来看着床头的镜子,第一反应居然是头皮发痒。镜子里的那头头发,那会儿看着挺精神,到了下午略微有点混账,到了晚上,那头发就白得快能拧成小结了。不是那种酷酷的黑,是那种卷卷的、挺显眼的白,像是一锅煮烂的鸡蛋壳混着泡沫一样糊了脸。 说实话,这梦醒来的时候,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那会儿总认定秀发是那种代表年轻、代表资产、代表“我还年轻”的硬通货。
你想想,广告里那些模特,头发多黑多亮,走在路上回头率最高。可我这发,黑得越来越稀薄,白得越来越明显,就像是被工夫这个流氓硬生生啃去了一层皮。
这种不确定性,比直接见鬼还让人心慌。 我试着起了个早,去楼道里照了照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的时候,那白发就像是被冻僵的猫尾巴,突兀地立在那儿,跟黑头发格格不入,惨白得像块烧红的烙铁。我忍不住嘀咕一句:“老张,你这发量是不是跟我的钱包一样,硬了之后就没了?” 实际上脑子里蹦出第一句话的时候,我没敢想忒多。
后来想了想,这更像是身体在跟我玩一种无声的闹剧。
那会儿认定头发白就是掉发了,目前想想,是不是它在抗议?
是不是它在说:“嘿,我要终止了。” 我下班路过菜市场,非要买把青菜,老板是个老neighbor,我一看他头发也白,还扎着个伤风败俗的发型,差点就笑出声。他夸我发型帅的时候,我心想这人不会是整丑了。可转念一想,我那天穿得那么乖,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,如何偏要配这种“土里土气”的白头?这反差恰恰说明白啥——我最近整个人都在变老。 我想起今天刚入职的那家互联网公司,五楼有个实习生,刚满十八,发型整得跟刚洗过头似的,皮肤透亮得像刚摘的桃子。我每天盯着屏幕看代码,感觉自己在拼命透支未来。三年那会儿了,我头发白了,他头发还黑得像刚炒好的炒鸡蛋。
这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我认定自己像个工夫里的老人,明明身体还在三十岁,发际线却已经三十六岁的样子。
这种错位感,比直接看到别人变老更让人难受。 我又查了些网上的数据,心里略微定了三分。说是有研究认定,过度长期看手机、熬夜、压力大,确实会害得毛囊里的黑色素细胞活性下降,黑色素生成不足,也就是俗称的“早衰”。
特别是像我这辈子的“熬夜党”,每天从凌晨四点到凌晨一点不歇脚,这种生理性的损耗是免不了的。但我知道,这还不是全体。有些白头,是遗传拍板的,有些人天生发根就脆,略微有点情绪波动就掉几根,这叫“先天命”,如何改都改不了。 不过,这梦里的景象,让我启动警惕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会儿我总认定,白头发是个坏兆头,是倒霉的象征。可最近看新闻,有些白发老人过得挺滋润,就连成了某些社区的“传奇人物”。他们脸上有皱纹,心里也有数,但能坦然接纳自己的白发,就连把这当成一种独特的标志,反而是一种豁达。
相比之下,我目前的焦虑,这种“诅咒”感,恐怕是富余的。 我站在窗前,看着城市里高楼林立,像是一串用钢筋水泥砌成的白牙,咬合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突然认定,这头发白,就像这城市一样,不全是灰色的,中间还夹杂着各种颜色的光。
要是非要给它定个性格,它可能就是个有点毛躁、好办碎、但挺随和的“老伙计”。它不会像某些人那样,突然就断发,像被雷劈了似的,也不像某些人那样,一夜之间全白了,像被雪埋了似的。它只是慢慢变,像陈年的茶叶,慢慢变淡,慢慢变白。 这种变化,实际上没啥好怕的。人生嘛,不就是从黑溜白,再从白变灰的过程吗?年轻时那头发黑得锃亮,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;到了后来,白得自然些,那是经历过的岁月沉淀了。就像老房子了,木梁先黑了,然后渗进灰,最终瓦片白了。
这不是坏了,这是它年轮里的故事。 我对着镜子里那张满是白发的脸,试着想了一句话。
那会儿我认定自己是个黄了者,出于白头;目前想想,或许我才是那个最真的胜利者。出于真地经历了工夫的流逝,真地看着头发一点点变白,比那些假装黑得像鬼一样、却不知何时就断的“完美头发”,要难得多了。 我拿起毛巾往脸上擦了擦,镜子里的自己却显得更苍老了,但那苍老里竟然有一种从容。
这就好比一个人,别看头发白了,但心里还是热的,步行的时候脚步别看慢了,但腰杆是正的。
这种状态,是不是比那种拼命要把头发染黑的样子要强多了? 晚饭时,我特意买了点红烧肉,饭桌上有个同事问起我的头发,我笑着摸了摸发际线,说:“目前的发根,就是我自己种出来的,除了我管,哪位也别想动。”他笑了笑,没多问,眼神里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劲儿。 实际上,梦里的白头发,可能就是在提醒我要关切自己的身体状态。别看它不会让我死,但那种“突然变老”的错觉确实让人睡不着。
我想,或许赶明儿要是真长出了白头发,我也不会再责怪它,也不会再去哪儿买洗面奶试图遮盖。我会让它自然地、慢腾腾地变白,就像一棵树,长高了,树皮变厚了,叶子变黄了,根扎得更深了,这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搞定。 目前的我,大约就像个在月光下慢慢褪色的旧酒瓶子。
那会儿想着要装下多少酒才够爽,目前想想,酒香已经散了,留下的只是那层岁月的琥珀色。
这层琥珀色里,藏着我所有的故事,有我所有的遗憾,也有我所有的清醒。 我认定,梦里的白头发没啥大不了。它只是提醒我,工夫是个无情的河流,它裹挟着你,把你黑得锃亮的时候,也把你白得透亮的时候。别慌,别急着去修补啥,它正在按它的节奏演完这场戏。等它确实全白了,我也不会哭,就像看着一棵树长成了大树,最终自然落果,我也该坦然接纳了。
毕竟,能在这个时代,清醒地接纳自己的“老”,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挺了得的超本事了。 夜深了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,一颗小小的光点,像是一颗流星。它在黑暗中闪烁,不刺眼,但足以照亮我的心。
或许,这梦里的白发,就像这光点一样,别看微弱,却充足让人心安。我不怕白,只怕白得忒突然,只怕那白头变成了一种诅咒。但目前看,那白头不过是岁月留下的勋章,证明我活过,爱过,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过工夫的重量。 我合上眼,梦里那白头发不再是一片了,它变成了一缕缕淡淡的、随风飘去的云,轻盈、自在,没有重力,也不会抓人。它们飘过我的房间,飘过城市的每一扇窗户,飘向那轮庞大的、看不见的月亮。月亮照着,它们就散了,不留痕迹,也不留烦恼。 就这样吧,就让白头发慢慢变白吧。
像一场雨后的彩虹,别看短暂,别看绚烂,却也是一种必然的终止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