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做梦忒累,脑子就像灌了铅,梦里的声音比现实里吵得还凶。
突然在耳边响起,是个女人的歌。 这个味儿,忒熟了。
不是那种宏大叙事要么贼高深的大师之作,而是那种在深夜便利店播放的、带着点电子噪音、节奏忽快忽慢的小众流行歌。就像我最近迷的那家唱片行,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、一直低着头哼断断续续旋律的大姐姐。 梦见她在唱,光听着就有点吓人,不是那种恶心的吓人,是像被啥东西吸进电池里了。脑海里全是画面:她站在昏暗的舞台上,聚光灯像把钝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她唱的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歌,歌词全是关于“遗忘”的,词儿写得像菱形的叶子,边缘锋利,割得人心里生疼。她唱到一半,突然停下,双手合十,眼神飘忽,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声,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 这种画面感忒具体了,具体得让人心跳漏半拍。我梦见自己站在她的面前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票根,那票根上写着一个怪的字,仿佛不是“票”,也不是“钱”,而是一种看不懂的符号。她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把那个符号递给了我。
那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的罪人,又像个终于被原谅的逃犯。 梦里的氛围阴郁,像极了那种特别冷的雨天气,要么是在雪地里踩碎的皮鞋声。我梦见自己跟着她的节奏摇摆,膝盖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她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我,持续哼着歌,动作像是在解啥难题,又像是在解啥史诗。 有时候我想,这梦到底是哪位做的?要是是自己,那为啥会有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?要是是别人,那这梦里的人是哪位?是现实里某个还没忘记的旧情人?还是某个在社交媒体上发乐子、专门接这种“意境险彩”话题的网红? 梦里有个情节特别尴尬。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麻利把歌单切到了下一首,声音瞬间变得机械又冷漠。
那一刻我认定天塌了,世界观崩塌了。我梦见自己试图去抓她的手,但手伸出去像是断了一样,抓不住。她笑了一下,笑得挺轻,笑的时候眼角的笑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明显。 我想哭,但眼泪流出来的话,可能就被她听到了。在梦里,眼泪就是无形的噪音,会干扰她完美的旋律。 再细想一下,这歌选的时机真妙。
一般这种小众歌,都是在深夜两点半左右,要么周六下午三点刚过。
有时候就连只是某个具体日期的某个时辰。梦里的工夫感特别不清楚,感觉像是在一年前的某个冬天,要么是在一个没有闹钟的清晨。
那时候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,要么是某种没名气的香水味。 梦里还有个细节,她唱歌时身上穿着两件不同的衣服。一件是那种设计大胆、带有未来感的高领衫,颜色像被雨水打湿的海藻;另一件是传统的、有些松垮的阔腿裤,裤脚有点磨损。
这两件衣服在她身上穿在一起,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实验服去做了科学实验的人,又像是个在城市废墟上捡来的旧人。
这种混搭感,让我认定她是个被生活折腾坏了的一般/平平人,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设。 我也做梦过,梦见自己是个歌手。但那次不一样,梦里的我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、被所有人围观的明星。台下坐满了人,手里举着荧光棒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我唱的是一首老歌,旋律悠长,唱到副歌的时候,全场突然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最终我唱完,台下响了一片掌声,掌声里夹杂着抽泣和欢呼。
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,比梦里的阴郁更让人窒息。 有时候我会想,为啥梦里的歌一直这种没有明确词义的、不清楚的、就连带点破碎感的?
是不是潜意识里认定现实忒完美,忒光滑,需求一点粗糙和瑕疵?
是不是认定只有唱着那些“不整个”的歌,才能接近某种真正的真? 梦里有个场景特别让人难受。她突然对着麦克风大喊了一声,声音直接穿透了梦境的边界,传到了我的耳边。
那声音挺大,大到我认定自己的呼吸都变了调。她喊的是:“实际上我早就忘了你。”说完,她的手指头猛地一颤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瘫软在地板上。 那一刻,我特别想冲那会儿抱住她,告诉她:“别忘啊,我们还没忘。” 在梦里,我没有冲那会儿,反而认定自己的动作忒突兀了。我停住了,看着她的脸,突然认定她好眼熟。
那种熟悉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我和目前的自己,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、那些被忽略的那会儿、那些在深夜便利店里的灯光、那些被遗忘的旧日,都连在了一起。 或许这就是梦的本意吧。它不供给答案,不供给逻辑,也不供给任何科学的解释。它只是供给一个空间,一个暂时屏蔽掉现实逻辑的隧道。在这个隧道里,只要闭上眼,就能听到那些被理智压得喘不过气的声音。 醒来时,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床单上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那种被“吞噬”和“遗忘”的感觉转瞬即逝,就像一场大梦,醒来后只会认定昨天的自己多可笑。但梦里那女人的歌声,那个菱形的歌词,那双合十又分开的手,还有那句“实际上我早就忘了你”,依然会在脑海里盘旋。 它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,要么是一个未搞定的句子。我在现实里努力构建归于自己的生活,用逻辑去拼接碎片,用忙碌去填补空白。但梦里的那个夜晚告诉我,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逻辑定义的,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彻底遗忘的。它提醒我,活着的时候,要像梦里那样,间或停下来,听听那些没有意义的、却充满生命力的声响。 要是每天醒来都能听到这首歌,那该多好。
可惜不可能,一天只有一觉。但只要今晚梦里的声音还在,这觉就值了。就像我对这个职业考试专家说了那么多废话一样,废话也是一种表达,废话也是一种记忆。 梦醒了,忒阳照常升起。我持续在现实里持续我的“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”的生活。
有时候走在路上,确实会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的歌声,节奏怪,歌词晦涩。我或许会停下脚步,假装没听到,要么假装听懂。
毕竟,梦里的歌忒真了,真到要是我不够投入,它就忒冒牌了。 或许这就是梦境的魅力。它不写说明书,不交作业,不给你任何结论。它只给你一段肉,让你自己去咀嚼,去消化,去拍板要不要把它咽下去。至于消化了之后变成啥,那就不必想那么多。 这种梦,大约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种“至暗时刻”。但也正是这些至暗时刻,构成了我记忆中最璀璨的星河。
那些不清楚的、破碎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片段,拼凑成了我独一无二的生命图谱。 要是有一天,我能在现实中唱出这样的歌,哪怕只有一首歌,哪怕只是哼出一个半音,我也认定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成就。出于那不只是是唱歌,那是ura 了,那是梦的延续,是灵魂的共振。 女人梦见别的女人唱歌,醒来后并不会认定自己是个黄了者。只会认定,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。而那个人,就是那个梦里的女人,那个在深夜里独自哼歌、被爱又被遗忘、被原谅又被误解的灵魂。 至于那首歌有没有人听过,那是另一个人的事。我只知道,在我梦里,这首歌一直在唱。 (注:梦境中的角色可能是一位在深夜便利店常听歌的大姐姐,她的歌声带有电子噪音元素,歌词涉及“遗忘”与“解构”,具有明显的边缘化亚文化特征。数据表明,类似“在便利店听歌”、“深夜被遗忘”等意象在梦境解析中常与孤独、防御机制及自我认同探索相关联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