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梦里突然掏出一枚刚从超市垃圾桶挪出来的纪念币,那是个老式的五角纪念币,下个月正好到期了,品相还有一丢丢磕碰。我照了照镜子,手里攥着它,心里那股子“再强了再强”的劲儿就没了,反而认定有点像是被哪位轻轻推了一把,把那些该死的焦虑给冲淡了。 醒来后我盯着那枚币看了好半天,上面那个“五”字写得有些歪,像是个粗犷的大爷写的。
这玩意儿在梦里竟然让我感觉特别亲切,仿佛不是那个冷冰冰的货币,而是一个刚出生的、毛茸茸的小生命。
那时候我还当作这是某种变相的心理暗示,毕竟现实里它是个硬通货,贬值那都是家常便饭。可到了梦里,它变成了一枚能装下所有“想要”的金币。 那枚币的年份忒老了,到了目前看,有些花纹都不清楚了,就像我此刻脑子里那些翻不完的旧账。记得那会儿刚接触投资的时候,我就爱研究这种老币,总认定它们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魔力,仿佛只要抓住这个年份,就能锁住某种不可复制的运气或运气本身。
那时候我就认定,手里的钱不只是是数字,而是某种能够永久保存的“特权”。我就连幻想过,要是明天股市大跌,我就能够把这个币揣进兜里,像揣口袋里的硬通货那样,不管外面寒风多大,都能挺直腰杆讲话。 现实里这种想法忒荒谬了,可梦里的逻辑却有些微妙。梦里那枚币的存有,让我仿佛暂时忘记了通货膨胀的真相。
那会儿我总怕钱不够花,怕被生活这个庞大的黑洞吞噬,总认定手里的钱是随时可能要“蒸发”的。但梦里的我,把它当成了某种无价的凭证,仿佛只要持有它,就能对抗工夫的侵蚀。
那一刻我恍惚认定,或许我的焦虑就像那枚币上那个“五”字,别看不美观,但好歹是个确定的“数值”,起码比虚无缥缈的“未来”要实在些。 不过,梦醒时分,那种神圣感瞬间崩塌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兜,发现那枚币早就没了,那个年代的老味道也彻底消亡在风中。我试着在脑海里把那枚币重新拼凑起来,但发现它的样子已经变了,上面的纹路不再清楚,变成了我最近看到的各种“涨涨跌跌”的简笔画。
原来,只要我不去关切它,它就不会贬值;只要我不去触碰它,它就不会一辈子存有。
这仿佛又是某种反直觉的安慰剂,但我心里清楚,现实里并没有“永久持有”一说,只有不断变化的“流动性”。 我也曾质疑过,是不是做那个梦实际上是潜意识在试图告诉我啥别的东西。但当我再次拿起手机,想翻出当年关于那枚币的所有记录时,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,不过是几个毫无温度的数字:面值、发行年份、收藏评级,全是冷冰冰的数据。
没有故事,没有情感,也没有任何能让我感受到它“生命力”的描写。
这枚币在梦里曾让我认定“永恒”,醒来后却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忧伤。 有时候我在深夜里还是会有这种念头:要是我能像梦里那样,拥有一枚一辈子不会过时的“硬通货”,是不是就能免于一生的挣扎?可要是现实里真有这样的货币,那早就该在收藏界里飞黄腾达,而不是被我遗忘了。
或许做梦的人并没有丧失啥,只是暂时无法分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,把自己误当作是在一个平行宇宙里,拿着旧时代的货币,硬抗新时代的寒风。 或许,这枚币更像是一种象征。它代表了我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认可、渴望被珍视的局部。别看它在这个梦里显得有点掉价,但正是这种“贬值”的过程,反而让我启动重新审视那些曾经认定无价的东西。
或许我不需求一枚币来证明价值,我需求的是一枚能抵御遗忘和通胀的“灵魂”。 再看一眼手机,屏幕亮起,上面是今天的股市收盘数据。几笔交易,几个点位,一切都像是在和那枚旧币一般,千篇一律,毫无波澜。我看着那个数字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快感。
原来,我或许确实只是做了一个关于旧币的假梦,醒来后,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意识,去构建一个比现实更坚固的幻觉。 但这并不妨碍我承认,那枚梦里的币曾经短暂地照亮过我的心。它像是一个细小的光点,别看短暂,却充足刺眼。
只要回想起来,那段日子里的冲动和执念,就能让我认定,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毕竟,啥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,哪位又能说得清楚呢?是岸边的浮标,还是梦里那枚永不褪色的硬币? 夜深了,我也该去睡吧。梦里那枚币还在口袋里,别看有点旧,但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