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盯着那盏没关的台灯,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床板底下爬。梦里,我听到自己心脏“咯噔”一声,猛地从棺材里弹出来,但挺快又被泥土埋住。 这不是那种漂亮的、热血澎湃的复活。就是那种古早电影里的效果,要么说是某些老式恐怖片里,为了吓人而专门糊弄观众的套路。
你看,《生化危机》里的怪物,只要心脏一停,能活三分钟,剩下工夫全靠灵能扛;《夺宝奇兵》里的埃及法老,复活了能复活,但复活后的状态全是黑的、嗡嗡响的,还得靠观众用乌鸦嘴咒死他。
这根本叫“捂死”。 我在那张散发着氧化铁红味的棺材里醒来,身上还带着那种陈年腐肉的腥气。旁边躺着一个长得特别像我,但脸更黑、眼神更涣散的男人,手里还掏着刚挖出来的大牲畜用的铁铲。他问我:“醒了?醒就对了,咱接着干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,感觉脖子一紧,又被拖回那个漆黑的泥土坑。 最离谱的是那场戏,导演让我把那个死人从土里挖出来,直接摆在那儿,然后让他站着不讲话。我就那死样,在这破房子里站了大约四十分钟,感觉像被某个不知死活的恶鬼给端在脖子上转圈。后面还有好几个镜头,是那种把死人从水里捞出来,再被水呛死的效果,高潮了,连我都认定汗珠子都快要出来了。 第二天早上,我居然真地回老家了。但不是去墓地,是去菜市场转悠。
那时候我刚满二十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手里还攥着那张没寄出的通知书。 记得刚进菜市场的时候,我站在摊前,看着那一筐筐打折的蔬菜,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“要是能这样就好了,死也能死个爽快点。”便,我对着那个卖青菜的大叔大喊:“大爷,给我卖个悔得慌药吧!”我满脑子都是那种陈年恐怖片里的桥段,认定只要我哭得够惨,只要我够把嗓子都喊哑了,那个大兴安岭的野狼要么那个埃及法老就赶紧显灵,把死人给我捞上来,再给我安排一场刺激的“双重死亡”表演。 结局呢,我不仅没被捞出来,反而在摊贩的唾沫星子里泡了大约十分钟。他们看我哭得那叫一个惨,笑得那叫一个狂,还顺手把我也当真货似的给剥了皮。
最终,我只能认命地回到菜市场里,看着那个卖菜的大叔,认定他比我还像个资深恐怖片观众。 后来,我听说有个叫“复活”的游戏,说是只要凑够一百万的“精神成本”,就能把死去的人从墓碑上挖出来,再让他复活成游戏里的“复活角色”。 我忍不住问老板:“老板,那要是我死了,这游戏里的复活角色,能不能给我充个卡?” 老板摊了摊手,一脸理所自然地说:“自然能。
你想充多少,我随你。你死了,赶明儿你再想活,还得再死一次。你充了,我还得再给你充一次,不然游戏里就少一个‘你’了。
这真叫‘死而复生,生而复死’,双重轮回,还带点自杀性质的。” 我听完,心里那个问号往那儿一蹦,差点没跳出去。
反正我也没打算再玩了,充了充了,反正就是个数字,充了个寂寞,充了个寂寞,还是充个寂寞。 后来,我也去了趟墓地。
那天风特别大,吹得那些墓碑像是要飞起来。我站在空白墓穴前,心里想:这墓地的土是不是也渴了?要是把这土挖出来,能不能让我这几个月没睡的好觉给“复活”回来? 我蹲下身,看着那一层薄薄的干土,突然认定有点想哭。但这眼泪流出来也没用,就像我在菜市场被剥皮,要么被端在脖子上转圈一样。我哭了待会儿,最终干脆把脸埋进土里,任由自己的手在那儿乱抓,像极了那个被野狼抓了死命,又被法老用乌鸦嘴给咒死的人。 实际上,甭管梦里如何折腾,甭管那坟头土是不是能“复活”出来,我早就该明白一个道理: 死就死吧,别费劲了。你没那个本事,连自己活着都费劲,更别提让死人复活了。 就像那个卖菜的大叔,他不管我如何哭喊,都没用。就像那个在大坑里站着搬石头的大爷,他不管我如何想,都没用。就像那个在墓穴前大哭的小孩,他哭得再惨,土也不会变成水,也不会变成新的血肉。 我在梦里经历的那些“双重死亡”,实际上就是个笑话。咱们一般/平平人,最该省的就是这点力气。别想着用死来换快乐,也别想着用复活来换啥青春。 人一旦死了,那尸体就是个废铁,再挖出来,就是个废铁。 故此啊,要是梦到死人复活又死去,你就别问了,就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,要么干脆在梦里找个坑,把自己埋了算了。 毕竟,活着的时候,还能再想想;但死的时候,别指望别人能把你捞出来,也别指望自己能让你自己再醒一次。 梦里这种“双重死亡”的感觉,实际上挺真的。就像你明明已经撑不住了,还要硬撑着,结局最终把自己弄死,然后看着那个曾经还能动弹的自己,再看看自己这具早已腐烂、发臭的躯壳,那种恶心劲儿,比死前受了一百顿打还难受。 故此,你要是真梦到这种戏码,千万别回头。 别回头,就在那破土里烂待会儿。 反正你也搞不定“复活”,也搞不定“双重死亡”。 不如,目前就把自己埋了,干干净利落净,死得彻底。 毕竟,活着的时候,你还能再想想;但死了之后,哪位稀罕再听你念叨那破事儿呢? 故此,梦里那个又死又活的画面,别在意了。 它就是个笑话,一个大人哄自己快乐的笑话。 只是千万别当真,要是真当真了,那就确实活不过今晚了。 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